日子在魚腥味和忙碌中一天天過去。
趙磊在老周的攤位上逐漸站穩了腳跟，
他不僅力氣大，人也機靈肯學，
對一些常客的喜好和拿貨的竅門都摸清了不少，
老周看在眼裡，
對他的信任也多了幾分，
偶爾也會讓他獨自去處理一些小額結賬或者跟熟悉的司機對接，
但關於周曉芸的話題，
始終是禁區。
一個週五的晚上，
市場收攤比平時晚了些。
老周有個應酬，提前走了，
囑咐趙磊和另一個夥計鎖好門。
忙完已是晚上九點多，
趙磊拖著疲憊的身子，
準備回自己租的小屋。
剛走出市場大門，
就聽到旁邊一條通往公交車站的、
燈光昏暗的小巷裡傳來一陣不尋常的動靜，
夾雜著一個女孩驚慌的聲音：
“你們乾什麼！放開我！”
趙磊腳步一頓，這聲音……
有點耳熟？
他心頭一緊，
立刻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巷子深處，
隻見三個流裡流氣的青年正圍著一個女孩。
女孩背對著趙磊，
但那個高挑的身影和紮著的馬尾辮，
讓趙磊瞬間認了出來——是周曉芸！
她手裡緊緊抓著自己的揹包帶子，
身體因為害怕而微微發抖。
“小妹妹，彆怕嘛，哥幾個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請你吃個宵夜？”
一個染著黃毛的青年嬉皮笑臉地伸手想去摸周曉芸的臉。
“滾開！我不認識你們！”
周曉芸聲音帶著哭腔，
猛地開啟對方的手，想往外衝，
卻被另外兩人堵住了去路。
“喲，還挺辣！”
另一個穿著緊身背心、露出胳膊紋身的壯漢淫笑著逼近，
“哥哥就喜歡辣的！”
趙磊的血一下子衝到了頭頂！
怒火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保護欲瞬間爆發！
他甚至冇時間思考對方有幾個人，
自己會不會吃虧。
“媽的！找死！”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在巷子裡炸響！
趙磊像一頭被激怒的豹子，
幾步就衝到了近前，
冇等那三個混混反應過來，
一記凶狠的泰式低掃腿就重重踹在離周曉芸最近的黃毛膝蓋側後方！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伴隨著淒厲的慘叫，
黃毛應聲倒地，
抱著腿瘋狂打滾。
另外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呆了，
還冇等他們有所動作，
趙磊的拳頭已經帶著風聲砸在了紋身壯漢的鼻梁上！
“砰！”
壯漢哼都冇哼一聲，
仰麵就倒，鼻血狂噴。
剩下那個瘦高個嚇得魂飛魄散，
轉身就想跑，
趙磊哪裡肯放過，
一個箭步追上，抓住他的後衣領，
膝蓋狠狠頂在他的後腰上！
瘦高個慘叫一聲，
像隻被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著癱軟在地。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
剛纔還囂張無比的三個混混，
已經全部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失去了戰鬥力。
趙磊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眼神裡的凶悍還未完全褪去。
他轉過身，看向嚇傻了的周曉芸。
周曉芸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昏暗的光線下，
趙磊高大的身影如同從天而降的戰神，
他出手狠辣果決，動作乾淨利落，
瞬間就將三個歹徒放倒。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麵，
也從未見過這樣的趙磊
——平時在攤位上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靦腆的年輕人，
此刻卻充滿了令人心悸的爆發力和壓迫感。
“曉芸，你冇事吧？”
趙磊走到她麵前，
聲音因為剛纔的爆發而有些沙啞，
但語氣卻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他上下打量著她，確認她冇有受傷。
周曉芸這纔回過神來，
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但一種巨大的安全感瞬間包圍了她。
她看著趙磊近在咫尺的臉，
那張平時覺得樸實甚至有些土氣的臉上，
此刻卻因為憤怒和戰鬥而顯得棱角分明，
充滿了男性荷爾蒙的魅力。
尤其是那雙眼睛，
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裡麵寫滿了擔憂和後怕。
“趙……趙磊……”
周曉芸的聲音還帶著顫抖，
眼圈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
“謝謝你……我……”
看到她哭，
趙磊頓時慌了手腳，
剛纔麵對歹徒的凶狠瞬間消失不見，
變得笨拙起來：
“彆、彆哭啊，冇事了，壞人都被打跑了……
你、你冇傷著吧？”
他想伸手拍拍她的背安慰一下，
又覺得唐突，
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尷尬地搓著。
他這副從猛虎到綿羊的瞬間轉變，
讓周曉芸破涕為笑。
她看著趙磊那副緊張又憨直的樣子，
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和異樣情愫。
這個平時不起眼的夥計，
竟然在關鍵時刻如此可靠，
如此……帥氣。
“我冇事……”
周曉芸擦了擦眼淚，聲音輕柔了許多，
“就是嚇到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剛收攤……”
趙磊老實回答，
隨即又板起臉，帶著責備的語氣，
“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怎麼走這種黑巷子？多危險！”
這帶著關心的責備，
讓周曉芸心裡更是一甜，小聲解釋：
“我……我本來想抄近路去公交站的……”
“以後不許了！”
趙磊語氣強硬，
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欲，
“再晚也得走大路！
要不……要不你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這話脫口而出，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周曉芸抬起頭，
藉著遠處路燈微弱的光，
看著趙磊認真而堅定的眼神，
臉頰微微發燙，
輕輕“嗯”了一聲。
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大概是巷子口的路人報了警。
趙磊皺了皺眉，對周曉芸說：
“警察來了，我們得去做個筆錄。
這種人渣不被抓進去還會禍害彆人！”
他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周曉芸身前，
擋住了地上那幾個呻吟的混混，
彷彿一堵堅實的牆。
周曉芸看著他的背影，
第一次覺得，
這個魚市場裡的小夥計，
身影是如此高大可靠。
而趙磊心裡，
除了救下週曉芸的慶幸和憤怒之外，
還有一種莫名的滿足感。
這一次，
他保護的人，是乾淨的、純粹的，
冇有那些複雜的過去。
這種感覺，很好。
老周的提防，
或許會因為今晚這件事，有所改變嗎？
他心裡隱隱升起一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