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像一道閃電劈中了趙磊。
幾成力？
他敢說連一成都不到嗎？
那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
被當成怪物？
被拉去切片研究？
冷國峰會怎麼想？
冷月會怎麼看他？
巨大的恐慌和急於解釋、
急於證明自己“並非故意”的衝動，
讓他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靜。
在極度的心理壓力和下意識的“藏拙”念頭驅使下，
他腦子一熱，
嘴巴不受控製地、
幾乎是脫口而出一個極其離譜的數字：
“十……十二成力！”
話一出口，趙磊自己就先懵了。
十二成力？？？
這他媽是什麼鬼話？！
力還能使出十二成？！
十成就是極限了，
十二成是哪裡來的？！
這簡直是語無倫次，是慌不擇言！
果然，
這個回答讓原本就詭異的氣氛瞬間達到了一個全新的荒誕高度。
站在冷國峰側後方的吳昊，
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
看向趙磊的眼神已經不是看怪物了，
而是像在看一個……
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力大無窮的怪物。
他實在無法理解，
什麼樣的腦子才能在那種情況下說出“十二成力”這種話。
冷月更是用手捂住了額頭，
不忍直視。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都在發燙，
替趙磊感到一種極度的尷尬。
這傢夥，平時挺精明的，
怎麼關鍵時刻儘說胡話？
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冷國峰在聽到這個極其不合理的答案後，
非但冇有露出任何懷疑或嘲笑的神色，
反而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嘶——！”
他眼中的光芒瞬間暴漲，
如同發現了新大陸！
他非但冇有覺得趙磊在胡說八道，
反而自行腦補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十二成力”？！
難道是說……在危急關頭，
爆發出了超越極限的潛能？！
這是百年難遇的習武奇才啊！
不！這甚至是某種基因層麵的天賦異稟！
冷國峰一步踏前，
激動地一把抓住趙磊的肩膀，
聲音因為興奮而提高了八度：
“好！好一個十二成力！
臨戰突破！潛能爆發！
天生的戰士！國之瑰寶！”
趙磊：“？？？”
吳哥：“？？？”
冷月：“？？？”
趙磊看著眼前激動得臉色潮紅、
彷彿撿到了傳國玉璽的冷國峰，
徹底傻眼了。
他張了張嘴，
想解釋“伯父您聽我狡辯……”，
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冷國峰用力拍著趙磊的肩膀，朗聲大笑：
“哈哈！好！格鬥考覈，免了！
你再動手，我這警衛營都快冇人了！”
他話鋒一轉，
眼中閃爍著更加熾熱的光芒，
拉著趙磊就往外走：
“走！去射擊場！
讓我再看看你的‘九十九環’！
今天，我必須親眼見證一下！”
趙磊像個木偶一樣被冷國峰半推半拉著往射擊場走。
相比格鬥場那完全失控、
差點釀成大禍的“十二成力”鬨劇，
轉移到射擊場後，
趙磊的心態反而穩定了一些。
畢竟，
扣動扳機和控製肌肉爆發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扳機引力、準星缺口、目標距離……
這些是相對客觀、
可以量化的引數。
而《煉體訣》帶給他的，
不僅僅是力量，
還有對自身肌肉、
神經乃至呼吸的入微掌控，
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
與武器之間的微妙共鳴感。
百米射擊位，固定胸環靶。
一支保養得鋥光瓦亮的製式步槍已經架好。
冷國峰、冷月和吳昊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氣氛依舊凝重，
但多了幾分審視和期待。
尤其是冷國峰，
經曆了格鬥場的“驚喜”（或者說驚嚇）後，
他對趙磊的射擊水平充滿了複雜的好奇
——這小子，到底還能帶來多少“意外”？
趙磊深吸一口氣，
趴倒在射擊位上，
臉頰貼上冰冷的槍托。
他並冇有接受過係統的射擊訓練，
但當他握住槍柄，
手指搭上扳機的那一刻，
一種奇異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彷彿這把槍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每一個零件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無比。
他調整呼吸，心跳放緩，
目光透過準星，
牢牢鎖定百米外那個小小的十環。
這一次，絕對不能出錯。
他在心裡告誡自己。
九十九環，就九十九環，
一環不能多。
第一槍擊發。
“砰！”
清脆的槍聲迴盪在射擊場。
報靶器很快傳來結果：
“十環！”
冷國峰眉頭微挑，冇說話。
吳昊眼神專注。
冷月稍稍鬆了口氣。
第二槍，“十環！”
第三槍，“十環！”
……
前八槍，槍槍十環！
穩定得令人髮指！
冇有絲毫波動！
這已經不是普通好手的水平了，
這是頂尖射手的穩定性和心理素質！
冷國峰的眼神越來越亮。
吳昊的臉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趙磊微微停頓了一下。
“砰！”
“砰！”
最後兩槍射出。
報靶器短暫沉默後，傳來聲音：
“第九槍……十環！
第十槍……九環！
總環數，九十九環！”
成績公佈的那一刻，
射擊場後方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達成了！九十九環！
和他之前“吹噓”的一模一樣！
冷月忍不住輕輕“啊”了一聲，
捂住了嘴，
眼中充滿了驚喜和不可思議。
她雖然知道趙磊厲害，
但如此精準地控製，簡直神乎其技！
吳昊看向趙磊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的鄙夷和看笑話的心態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和一絲敬畏。
這傢夥，格鬥變態，
射擊也如此精準？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冷國峰冇有說話，
但他胸膛微微起伏，
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走到趙磊身邊，
看著他從射擊位上站起來，
目光深邃地打量著他，
彷彿要重新評估這個年輕人的全部價值。
“移動靶。”
冷國峰冇有過多評價固定靶的成績，
隻是沉聲說出了下一個專案。
他要看看，趙磊的這種精準控製，
在更複雜的環境下是否依然有效。
“移動靶。”
聽到冷國峰說出這三個字，
趙磊心中先是微微一愣，
隨即湧起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嗤笑。
移動靶？
在他的腦海裡，
瞬間閃過的不是在訓練場上規律執行的機械靶標，
而是老撾那濕熱茂密、危機四伏的雨林
——那些在枝葉間鬼魅般穿梭、
手持武器、眼神凶狠的武裝分子；
是翡翠山莊那燈火通明、卻殺機四伏的庭院
——那些在掩體後不斷移動、
向他傾瀉子彈的亡命之徒。
那些纔是真正的“移動靶”，
是生死一線的考驗，
是慢零點一秒就會喪命的實戰！
相比之下，
眼前這訓練場上沿著固定軌道勻速運動的靶子，
簡直如同小孩子過家家的玩具。
這種經曆過真正血火淬鍊後產生的居高臨下感，
讓他對眼前的考覈產生了一種本能的輕視。
他甚至有把握，
如果全力發揮，
憑藉《煉體訣》帶來的超凡動態視覺、
神經反應速度和肌肉控製力，
他可以輕鬆打出滿環，
讓那些靶子如同靜止般被逐一命中。
但是，他不敢。
固定靶打出九十九環已經足夠驚世駭俗，
如果再在移動靶上表現得太完美，
那就不是“天才”，
而是“妖怪”了。
他必須繼續“藏拙”，
必須留下“破綻”，
必須讓自己看起來還在“人類”的理解範疇之內。
於是，他再次趴倒在射擊位，
臉上依舊是那副專注認真的表情。
當移動靶開始不規則地出現和移動時，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
動作卻顯得比打固定靶時“倉促”了那麼一絲絲。
“砰！”“砰！”“砰！”……
槍聲依舊穩定，
但間隔似乎略有變化，
彷彿是在努力追趕和瞄準移動的目標。
報靶器一次次傳來結果：
“十環！”
“九環！”
“十環！”
“十環！”
“九環！”……
最終，當所有靶位射擊完畢，
報靶器彙總成績：
“總環數，九十八環！”
成績出來的瞬間，
趙磊暗自鬆了口氣。
完美！
比固定靶少一環，
既證明瞭自己在移動目標射擊上同樣實力不俗，
又“合乎情理”地表現出移動靶比固定靶難度更高，
所以環數略有下降。
這個成績，足夠優秀，
但又不至於讓人無法接受。
果然，聽到這個成績，
冷國峰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
但更多的依舊是毫不掩飾的讚賞。
在他看來，
能在移動靶上打出九十八環，
這已經是頂尖特種射手的水準了！
結合之前格鬥場那匪夷所思的“十二成力”表現，
趙磊在他心中的分量，
已經重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吳昊則是徹底服氣了，
看向趙磊的眼神隻剩下敬佩。
格鬥強得變態，
射擊穩得嚇人，
這已經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高手了。
冷月看著趙磊從射擊位上站起的身影，
陽光勾勒出他硬朗的側臉和專注的神情，
心中怦然心動的同時，
也湧起一股更深的疑惑：
他這些本事，
難道都是在熱帶雨林裡練出來的？
他消失的那三十天裡，
究竟經曆了什麼？
冷國峰大步走到趙磊麵前，
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滿意笑容：
“好！好小子！果然冇讓我失望！”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趙磊，
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趙磊，你的情況，我已經基本瞭解了。
是塊百年難遇的好材料！
窩在商界，太浪費了！”
趙磊心裡咯噔一下，
知道真正的“正題”，
恐怕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