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箱荒誕的玩具被吳哥麵無表情地搬走,
彷彿隻是處理了一件尋常物品。
冷國峰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慍怒,
反而將話題直接引向了核心。
“小趙,”
冷國峰放下茶杯,
目光如炬,重新審視著趙磊,
“你在老撾那邊的事情,
月月回來跟我提過一些。”
趙磊心中微凜,麵上不動聲色:
“伯父指的是?”
冷國峰身體微微前傾,
那雙銳利的眼睛彷彿能穿透時光,
看到遙遠的金三角:
“你單槍匹馬殺進乃猜老巢,
救出月月
——這叫‘中心開花’,
膽色過人!”
“到叢林裡伏擊乃溫的數個小隊
——層層剝皮,
消耗敵有生力量,
戰術嗅覺敏銳!”
“再到精準找到翡翠莊園的薄弱環節
——情報分析和戰場洞察力一流!”
“然後利用地形和有限火力製造混亂
——典型的‘以寡擾眾’,
心理戰玩得漂亮!”
“最後,一人一槍,
硬是壓得莊園裡數百號人不敢輕舉妄為
——‘一夫當關’,氣勢奪人!”
他每說一句,
語氣就加重一分,
眼神中的讚賞也越發明顯,
“膽大心細,出手果決,
行動乾淨利落,是塊好材料!
比很多經過長期訓練的人都要強!”
趙磊愣住了。
冷國峰描述的細節,
甚至比親身經曆了一部分的冷月還要詳儘、精準!
有些戰術選擇和心理博弈,
連他自己都未必能總結得如此到位。
這位“大佬”的情報能力,
簡直深不可測!
冷月也驚訝地看著父親,
她顯然也冇想到父親對趙磊的評價會如此之高,
而且瞭解得如此深入。
看到趙磊眼中的震驚,
冷國峰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但很快消失。
“不用驚訝,
那邊的事情,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他輕描淡寫地揭過情報來源,
但話語中的分量卻讓趙磊絲毫不敢輕視。
就在這時,
吳哥過來低聲說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好!”
冷國峰大手一揮,顯得心情不錯,
“正好,邊吃邊聊。
小趙,今天陪我喝兩杯!”
餐廳裡,飯菜不算奢華,
但量大實惠,多是硬菜,
很符合冷國峰的風格。
他親自給趙磊倒上滿滿一杯高度白酒,
自己也是同等分量。
“來,先走一個!
為你小子救了我家月月!
也為了你在那邊的漂亮活兒!”
冷國峰端起酒杯,不容拒絕。
趙磊酒量本就不錯,
此刻也不矯情,
道了聲謝,仰頭一飲而儘。
火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
帶來一股灼熱的氣息。
一杯酒下肚,
冷國峰的話匣子似乎徹底開啟了。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自己年輕時的經曆,
多是些在邊境線上、
在複雜環境中執行任務的往事。
他言語間帶著那個時代特有的豪邁和粗獷,
雖然不乏吹噓的成分,
但那些真實的危險、
艱苦的環境和鐵血的作風,
卻做不得假。
趙磊聽得入神,
他能感覺到,
眼前這位長輩的“彪悍”是刻在骨子裡的,
是真正從槍林彈雨和生死邊緣走過來的。
這與他在商場和都市中遇到的那些勾心鬥角,
完全是兩個世界。
不知不覺間,
他對冷國峰產生了一種不同於權勢的、
對強者本能的敬意。
酒過三巡,
冷國峰臉色微紅,
但眼神依舊清明銳利。
他話鋒一轉,突然問道:
“小趙,我看你身體素質不錯。
以前練過?”
趙磊謹慎回答:
“有點底子,平時也注意鍛鍊。”
“嗯。”
冷國峰點點頭,
像考覈新兵一樣,丟擲一連串問題:
“負重二十五公斤,山地越野,
你能跑多少公裡不掉隊?
極限匍匐前進能堅持多久?
格鬥擅長什麼?
槍械呢,最熟哪種?
精度如何?”
這些問題專業又直接,
完全超出了普通長輩關心的範疇。
冷月在一旁聽著,
都有些緊張地看著趙磊。
趙磊心中念頭飛轉,
意識到這絕非閒聊。
他略一沉吟,
心想得低調點,
不能暴露自己修煉《煉體訣》後的真實實力。
但他對普通人,
尤其是精銳士兵的體能標準完全冇有概念,
生怕說多了顯得太強,
被這老首長看重。
於是,
他結合自己修煉後遠超常人的體能,
在心裡把資料打了個三折,
覺得這應該算是個“還不錯但不算誇張”的水平,
然後纔開口回答,
語氣儘量平淡:
“負重二十五公斤的話……山地越野,
大概……五十公裡左右能保持節奏吧。
極限匍匐前進……看地形,
平地的話,
五六個小時問題不大。
格鬥冇什麼章法,
就是反應快點。
槍械……突擊步槍還行,
精度嘛,
百米內固定靶,
九十八、九十九環?
反正就是普普通通吧。”
他自認為這個資料已經非常保守了。
然而,他話音一落,
餐廳裡瞬間死寂。
“咳!”
吳哥猛地咳嗽一聲,
趕緊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
顯然是拚儘全力在憋笑。
冷月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趙磊,
眼神裡寫滿了“你瘋了嗎?”
和“這牛吹得都冇邊了!”的絕望。
就連冷國峰,
舉到嘴邊的酒杯也頓住了。
他臉上的肌肉僵硬,
用一種極其複雜、混合著震驚、
荒謬和“你小子是不是在耍我?”
的眼神,死死盯住趙磊。
五六十公裡山地負重越野?!
頂尖特種部隊的極限記錄也就這個數了!
匍匐五六個小時?!
鐵人也磨掉一層皮了!!
百米固定靶九十九環?!
世界冠軍也不敢這麼保證!
冷國峰沉默了很久,
久到趙磊都開始心裡發毛。
終於,
冷國峰緩緩放下酒杯,
深吸一口氣,目光深沉地看著趙磊,
語氣無比凝重,一字一頓地問道:
“小趙啊……你跟我說實話。”
“你……是不是對‘普通’這個詞,
有什麼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