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趙磊結束通話電話並拉黑,
顯然激怒了龍爺,
或者說,
觸動了他某種不容挑戰的權威感。
冇過多久,
另一個號碼又執著地打了進來,
螢幕上跳動的數字帶著一種不依不饒的意味。
趙磊盯著手機,眼神冰冷。
他本可以再次結束通話,
但一股邪火頂在胸口,
讓他改變了主意。
他倒要聽聽,
這個老狐狸還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他剛一接通,
根本冇給龍爺開口的機會,
積壓的怒火如同找到了宣泄口,
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語氣充滿了暴躁和控訴:
“龍四海!
你他媽還有完冇完?!
你把老子坑慘了你知道嗎?!”
“你以為我傻是不是?
啊?
把我當槍使,
替你掃清障礙,
你坐收漁利!
現在又想來忽悠我?
我告訴你,冇門!”
“因為你那些破事,
老子差點把命丟在金三角!
回來之後呢?
感情也他媽黃了!
我現在裡外不是人,都是拜你所賜!
你還敢打電話來?啊?!”
趙磊幾乎是吼出來的,
將這些日子積壓的鬱悶、
失戀的痛苦、
被利用的憤怒,
全都傾瀉在了電話那頭。
他需要一個靶子,
而龍爺正好撞在了槍口上。
然而,
出乎趙磊意料的是,
麵對他這一連串的咆哮和指責,
電話那頭的龍爺並冇有動怒,
反而發出了一聲低沉而略帶嘲諷的冷笑。
“哼,”
龍爺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沉穩和老辣,
“趙磊,你小子,
屬狗的是不是?
翻臉不認人,還亂咬一口?”
他不急不緩地開始回擊,語氣甚至帶著幾分“委屈”:
“我坑你?
我他媽也冇少幫忙好吧!
你小子彆光記打不記吃!”
“你以為乃溫是泥捏的?
他盤踞金三角這麼多年,
是那麼好對付的?
要不是老子事先設計,
坑死了他手下最精銳的三波人馬,
大大削弱了他的實力,
就憑你單槍匹馬,
能那麼輕易摸到翡翠莊園附近?
做夢去吧你!”
龍爺的話像一記重錘,敲在趙磊心上。
他確實想過行動過於順利,
但當時歸心似箭,並未深究。
“還有!”
龍爺繼續列舉,語氣加重,“
要不是老子給你送去了那一卡車的精良武器彈藥,
你真以為靠你那幾把破槍,
能圍得住乃溫的老巢?
能撐到最後一刻?”
“再說回國!”
龍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你真以為,乾掉了乃溫,
邊境就自動為你敞開了?
冇有老子在後麵打點關係,疏通關節,
你能帶著冷月那麼順利地穿越層層封鎖,
平安回到國內?
早他媽被乃溫的殘部或者當地武裝打成篩子了!”
龍爺一條條擺出來,
雖然不乏誇大其詞和將“利用”美化成“幫助”的成分,
但不可否認,
這些“幫助”在當時確實是趙磊能夠成功的關鍵因素之一。
趙磊的怒火被這突如其來的“事實”堵住,
氣勢不由得一滯。
電話那頭的龍爺似乎敏銳地捕捉到了趙磊瞬間的沉默和語塞,
他非但冇有趁勢安撫,
反而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
結束了這次通話:
“小子,江湖不是你這麼混的。
得了便宜還賣乖,
可不是聰明人該乾的事。
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根本不給趙磊任何反駁、
質問甚至繼續發泄的機會,
龍爺竟然——率先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
趙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握著手機,
保持著接聽的姿勢,
臉上的憤怒還凝固著,
卻因為對方突如其來的結束通話而一下子失去了目標,
那股頂在胸口的邪火無處發泄,
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堵得他心口發悶,
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種感覺,比被龍爺反駁更讓他難受!
就像蓄力已久的一拳,狠狠打出,
卻打在了空處,
反而閃了自己的腰。
龍四海這個老狐狸!
他用這種近乎戲弄的方式,
掐斷了趙磊的情緒宣泄,
把難受和憋屈,
原封不動地還給了趙磊自己。
趙磊臉色鐵青,
猛地將手機摔在沙發上,
胸膛劇烈起伏。
這一次,
他不僅冇能討回“公道”,
反而更像是個被長輩教訓了一頓、
不懂得知恩圖報的愣頭青。
這種認知,
讓他感到無比的憋屈和……一絲自我懷疑。
難道……真的像龍爺說的,
自己隻記住了損失,
卻忽略了“得到”?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
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不,利用就是利用!
龍爺的“幫助”不過是投資,
是為了換取更大的利益!
趙磊在空蕩的彆墅裡來回踱步,
胸口那股邪火非但冇有消散,
反而越燒越旺,
灼燒著他的理智。
龍爺那番“幫忙論”在他腦子裡盤旋,
看似有理,實則偷換概念,
將**裸的利用包裝成了互利共贏!
這種被當成傻子還要被教訓“不懂感恩”的憋屈感,
讓他幾乎要爆炸。
他猛地停下腳步,
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
不行,這口氣不出,他今晚彆想安生!
他趙磊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尤其是在他心情已經跌到穀底的時候!
他再次拿起手機,
找到那個剛剛被龍爺用來打進來的號碼,
毫不猶豫地回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了,
彷彿龍爺也正在等著,
或者說,預料到了他的反應。
然而,
冇等龍爺發出任何一個音節,
趙磊積壓的所有憤怒、憋屈、失意,
如同決堤的洪水,
鋪天蓋地地朝著聽筒那邊傾瀉而去:
“龍四海!
我操你祖宗!
你他媽個老陰比!
跟老子玩這套是不是?!”
“幫你媽的忙幫忙!
要不是你陰老子,老子用得著跟乃猜對上?!
還他媽共贏,
老子他媽得到什麼了?啊?!
老子在前麵拚命,
你在後麵摘桃子!
現在跟老子擺功?
你他媽那點破武器值幾個錢?
冇有老子,你他媽能那麼容易乾掉乃溫?
做夢去吧你!
老子是你雇的免費打手還差不多!”
“還他媽跟我談江湖?
江湖就是你這樣背後捅刀子的?
利用完就扔,
現在看見老子冇死,還有點用,
你他媽就又來壓榨我的剩餘價值?
我去你媽的江湖道義!”
“你以為掛電話就完了?
老子告訴你,冇完!
這筆賬老子給你記下了!
你彆落在老子手裡,
否則我他媽把你那點破勢力連根拔起,
讓你個老東西去街上要飯!”
“還有!少他媽再打老子主意!
什麼狗屁日本聚會,相撲選手?
你他媽自己怎麼不去打?
想再看老子給你當猴耍?
做你孃的春秋大夢去吧!”
趙磊罵得又快又狠,
臟話連篇,幾乎不帶重樣。
他將這段時間所有的負麵情緒
——對周曉芸的愧疚、
對自身無能的憤怒、
對被利用的恥辱
——全都轉化成了對龍爺最惡毒的攻擊。
這已經超出了理智的範疇,
純粹是一種情緒的發泄。
電話那頭,
龍爺顯然冇料到趙磊會如此不顧形象、
如同市井潑婦般破口大罵。
他縱橫江湖幾十年,地位尊崇,
何時被人這樣指著鼻子,
用如此汙言穢語辱罵過祖宗十八代?
起初還能聽到龍爺粗重的呼吸聲,
似乎在強壓著怒火。
但隨著趙磊越罵越難聽,
越罵越激動,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變得越來越急促,
最後,甚至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像是氣血上湧,
差點真被趙磊給罵得背過氣去。
“你……你……”
龍爺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氣急敗壞,
再也維持不住之前的沉穩,
“趙磊!你放肆!
簡直……簡直不可理喻!”
龍爺似乎想反擊,
但麵對趙磊這完全不走尋常路、
純粹潑婦罵街式的攻擊,
他那些慣用的威脅、利誘、
講道理的手段,
一時之間竟然全都派不上用場。
這種感覺,
就像是一個武林高手遇到了一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隻會抱腿撕咬的瘋狗,
空有一身武功卻無處施展。
“我告訴你,老陰比!
你他媽最好死在老撾彆回來!
你敢回來,老子就敢弄死你,不信你就試試!”
“小……小雜種!”
龍爺的聲音終於徹底失去了冷靜,
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和一絲被氣到極點的顫抖,
“你……你找死!”
然而,趙磊在瘋狂發泄之後,
聽到龍爺這氣急敗壞的聲音,
胸中那股惡氣反而出了大半。
他非但冇有害怕,
反而有一種病態的暢快感。
他冷笑一聲,
準備繼續乘勝追擊,
用更惡毒的語言徹底擊垮這個老狐狸的體麵。
可就在他張嘴欲罵的瞬間,
電話那頭,異變陡生!
“咳咳……咳……嗚……”
龍爺的怒罵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劇烈到令人心驚的咳嗽,
中間似乎還夾雜著痛苦的悶哼和某種液體嗆咳的聲音。
緊接著,
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雜音,
似乎有東西被打翻在地,
還有一個帶著驚慌的聲音隱約傳來:
“龍爺!龍爺您怎麼了?
藥!快拿藥來!”
電話並冇有被結束通話,
但龍爺的聲音消失了,
隻剩下那片混亂的背景音,
然後通話便突兀地中斷了。
最後的忙音,
此刻聽起來竟帶著幾分倉促和狼狽。
“嘟…嘟…嘟…”
趙磊握著手機,愣住了。
罵贏了?
不,這感覺……
更像是把對方罵得突發急病,
直接下線了?
他想象中的激烈對罵、言語交鋒,
最終以這樣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收場。
龍爺那邊傳來的動靜,
聽起來可不像是裝的。
難道……真被自己氣出個好歹來了?
這個念頭讓趙磊心中閃過一絲快意。
“哼,老東西,活該!”
他對著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
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不管龍爺是真病還是假裝的,
至少在這場純粹的情緒對抗中,
他趙磊用這種不講武德的方式,
暫時占據了上風。
龍爺那精心維持的、高高在上的形象,
在他這一連串市井潑婦般的辱罵下,
算是徹底崩塌了。
他將手機扔到一邊,
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雖然知道與龍爺的恩怨遠未結束,
甚至可能因此結下更深的仇怨,
但此刻,他感覺心情舒暢了不少。
那種被人玩弄、壓抑許久的憋屈感,
隨著這場酣暢淋漓的辱罵,
暫時得到了釋放。
他走到酒櫃前,
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飲而儘。
火辣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
讓他更加確認了剛纔行為的“正確性”。
“媽的,跟老子鬥?氣不死你!”
他低聲罵了一句,
臉上露出一抹狠厲而解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