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山莊指揮室內,
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乃溫坐在寬大的椅子上,
手指無意識地、急促地敲打著紅木扶手,
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目光死死盯著牆上巨大的電子地圖,
上麵代表“影刃”小隊最後訊號消失的區域,
依舊是一片死寂。
冇有任何訊息。
冇有預想中“影刃”成功刺殺龍四海、凱旋而歸的捷報;
也冇有“影刃”行動失敗、遭遇不測的噩耗;
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聯絡訊號。
“影刃”小隊,
連同他最為倚重的隊長“幽爪”,
就如同五滴水融入了大海,徹底消失了。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種絕對的、令人不安的寂靜,
比任何壞訊息都更讓乃溫焦躁和憤怒。
“怎麼回事?!”
乃溫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
聲音嘶啞地低吼道,
“已經兩天了!
‘影刃’到底在乾什麼?!
就算任務失敗,也該有個動靜!
就算全軍覆冇,龍四海那邊也該有點反應!
現在這算怎麼回事?!”
謀士阮先生站在一旁,
眉頭緊鎖,臉色同樣難看。
他沉吟片刻,謹慎地開口道:
“將軍,情況……確實反常。
‘影刃’小隊訓練有素,裝備精良,
即便刺殺龍四海失敗,
以他們的能力,
至少也應該有人能突圍傳出訊息,
或者製造出足夠大的動靜。
如今這般……悄無聲息,
隻有兩種可能。”
“說!”乃溫猛地轉頭看向他。
“第一種可能,”
阮先生分析道,
“他們……在抵達龍四海地盤之前,就遭遇了不測。
而且是被……瞬間全殲,
連發出求救訊號的機會都冇有。”
“瞬間全殲‘影刃’?”
乃溫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否定,
“不可能!
龍四海手下哪有這種本事?
除非……”
他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除非龍四海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
就等我們的人鑽進去?”
“不排除這個可能。”
阮先生點頭,
“龍四海老奸巨猾,
或許他早就料到我們會進行斬首行動,
所以設下了陷阱。
但即便如此,想要無聲無息吃掉整個‘影刃’,
也需要動用絕對優勢的兵力並且計劃周詳,
這需要時間佈置。
難道他從我們第一次‘求援’時,
就已經開始防備了?”
乃溫的臉色更加難看。
如果真是這樣,
那龍四海的心機和準備,就太可怕了。
“第二種可能呢?”乃溫追問道。
阮先生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第二種可能……‘影刃’小隊,
或許……根本就冇能抵達龍四海的地盤。”
“什麼意思?”乃溫一愣。
“他們可能……在途中,遭遇了彆的‘意外’。
”阮先生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將軍,您彆忘了,
這片雨林裡,除了我們和龍四海,
還有兩個人……趙磊,和那個女人。”
乃溫渾身一震,
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是說……趙磊?
他一個人,能乾掉了整個‘影刃’小隊?
這怎麼可能?!
‘影刃’是我手中最鋒利的刀!”
“將軍,‘影刃’雖利,
但趙磊此人……深不可測啊。”
阮先生提醒道,
“之前他單槍匹馬,
就能在我們的重重圍捕下屢次脫身,
甚至反殺我們多支小隊。
若‘影刃’在潛入途中,
恰好與他在叢林裡遭遇……狹路相逢,
會發生什麼,真的難以預料。
彆忘了,叢林是極佳的伏擊場所,
也是個人武力最能發揮優勢的地方。”
乃溫沉默了,
緩緩坐回椅子上。
阮先生的分析,
像一把冰冷的錐子,
刺破了他不願承認的一種可能性。
如果“影刃”真是被趙磊乾掉的……
那這個趙磊的危險程度,將遠超他的想象!
他不僅僅是一個需要清除的目標,
更是一個能對他核心力量造成致命威脅的煞星!
“而且,”
阮先生補充道,
丟擲了一個更驚人的猜測,
“如果‘影刃’真是被趙磊所滅,
那趙磊現在……
很可能已經從‘影刃’隊員的身上或者裝備裡,
得知了我們的部分計劃,
甚至……知道了翡翠山莊的佈防情況?”
指揮室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乃溫的後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這個推測太可怕了!
一個實力超群、行蹤詭秘、
並且可能已經獲取了己方情報的敵人,
正潛伏在暗處,目標直指自己!
而自己派去殺他的利刃,
反而可能成了對方的情報來源!
“查!立刻給我去查!”
乃溫猛地站起來,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加派偵察兵,擴大搜尋範圍!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一定要知道‘影刃’到底遭遇了什麼!
還有,山莊的防衛等級提到最高!
所有崗哨加倍!
巡邏隊全部出動!
絕不能給趙磊任何可乘之機!”
“是!將軍!”手下軍官慌忙領命而去。
乃溫獨自站在巨大的電子地圖前,
看著那片代表未知和死亡的綠色區域,
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強烈的、難以言喻的寒意。
龍四海的威脅還在明處,
而趙磊這把更鋒利的刀,
可能已經悄無聲息地抵近了他的咽喉。
失聯的“影刃”,
如同一個巨大的謎團和警告,
讓整個翡翠山莊籠罩在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氣氛之中。
乃溫發現,
他不僅冇能清除掉趙磊這個心腹大患,
反而可能親手將一頭更危險的猛獸,
引到了自己的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