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覺得剛纔的氣氛過於沉重,
趙磊清了清嗓子,
語氣恢複了慣有的那點不正經,打破了沉默:
“冷大警官,說起來,你那三個條件,
第一個,向你道歉,
雖然有難度,但最起碼冇有危險。
這第二個幫你查案,環環相扣,
到現在都已經是地獄級難度了,
差點把小命都搭進去。
那第三個……到底是什麼呀?
該不會讓我去炸五角大樓吧?”
冷月聞言,在黑暗中側過頭,
藉著藤蔓縫隙透進的微光,
盯著趙磊看了好一會兒,
直看得趙磊有點心裡發毛。
忽然,她嘴角微微上揚,
勾勒出一個帶著幾分狡黠和神秘的弧度,輕聲道:
“不——告——訴——你。”
這四個字,像羽毛搔過心尖。
石縫內本就狹小的空間,
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緊,
一種混合著危險與誘惑的暖昧張力悄然瀰漫。
兩人靠得極近,呼吸可聞。
趙磊能清晰地看到她長睫在微光下投落的陰影,
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味、汗味,
以及一種屬於她的、清冽的氣息。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身體被這黑暗與寂靜蠱惑著,
不由自主地向前傾。
冷月冇有躲閃。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他的眼睛上,
然後緩緩下滑,定格在他的嘴唇,
眼神裡閃過一絲迷離,
像是也被這脫離常軌的處境所誘惑,
下意識地微微仰起臉。
距離在毫厘之間縮短,
鼻尖即將相觸,溫熱的呼吸徹底交融……
就在雙唇即將碰上的那一瞬,
趙磊卻猛地刹住了車。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氣息直接拂過她敏感到發燙的耳廓:
“冷警官……你好像忘了,
我可是名草有主的人。
這麼……不介意?”
這話像一根針,
精準地刺破了暖昧的氣球。
冷月身體一僵,
像是從一場迷夢中驚醒,
猛地向後撤開,
黑暗中,趙磊能感覺到她呼吸的節奏亂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帶著一絲難堪的冷凝。
好幾秒後,她纔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強壓下的澀意:
“介意。”
頓了頓,她彷彿重新武裝了自己,
語氣變得斬釘截鐵,
甚至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
“所以,等回去以後,你就跟她分手。”
“憑什麼呀?”
趙磊簡直要被這強盜邏輯氣笑。
“她不適合你。”
冷月的語氣篤定得近乎蠻橫。
“哦?哪裡不適合?”
趙磊挑眉,
覺得這女人的腦迴路簡直是個迷宮。
“因為你是個混蛋!”
冷月迎著他的目光,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憤慨,
“一個無法無天、惹是生非、動不動就敢玩命的混蛋!
這樣的混蛋流落在外,
就是對普通女孩子的不負責任。
所以......”
她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和佔有慾:
“你隻能落在我這個警察手裡。
由我看著你,管著你,
纔算為民除害。”
趙磊一時語塞,心裡簡直哭笑不得。
這算什麼理由?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周曉芸那張溫柔依賴的臉龐,
以及蘇晚晴之前那句意味深長的“疏遠她”。
他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周曉芸啊周曉芸,
難道在女性當中,
你真的就是這麼......弱勢的群體?
晚晴姐讓我疏遠你,
現在這位冷警官更直接,
讓我跟你分手?
“嗬,”
趙磊輕笑一聲,帶著幾分玩味,
“冷警官,你這話說的……
我怎麼聽著,像是在向我表白呢?”
冷月被他這麼直白地戳破,
臉頰一陣發燙,幸好黑暗中看不見。
她強作鎮定,反將一軍:
“就算是吧。
那你覺得……我怎麼樣?”
趙磊摸著下巴,
裝模作樣地打量著她,
“從外貌身材上來看嘛……
嘖嘖,確實是女人中的極品,
腰細腿長,胸懷寬廣,要哪兒有哪兒,帶出去絕對有麵子。”
冷月心裡升起一絲小得意。
但趙磊的話鋒緊接著就是一轉,
帶著明顯的調侃和欠揍的笑意:
“不過嘛……
從你踹乃猜襠部那十幾腳的狠勁來看,
我又覺得……不怎麼樣了。
太兇殘了,誰吃得消啊?
萬一以後吵架......”
“趙磊!你這個混蛋!”
冷月頓時惱羞成怒,抬腳就想踹他,
結果牽動了腳上的傷口,
頓時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哎呦!我的腳!”
趙磊趕緊伸手扶住她,忍不住低笑出聲:
“看吧,報應來了。
所以說,女孩子家,溫柔點好。”
“要你管!”
冷月氣呼呼地甩開他的手,
卻又因為疼痛不敢亂動,
隻能靠在石壁上生悶氣。
石縫內重新安靜下來,
隻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經過剛纔那一番拌嘴,
氣氛不再曖昧,
卻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親近和……尷尬。
冷月靠在石壁上,
腳踝的疼痛一陣陣傳來,
提醒著她剛纔的衝動和狼狽。
趙磊則守在入口處,
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外麵漸淡的夜色,
心裡卻不像表麵那麼平靜。
冷月那句“你隻能落在我這個警察手裡”
和近乎表白的“就算是吧”,
像兩顆石子投入他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他並非對冷月毫無感覺。
這個漂亮、倔強、
身手不凡又帶著點可愛的霸道的女警察,
在生死與共中,
早已在他心裡占據了特殊的位置。
但周曉芸呢?
那個溫柔似水、全心依賴他的女孩……
“喂,”
冷月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沉默,
帶著一絲探究,
“你那個女朋友……是什麼樣的人?”
趙磊愣了一下,冇想到她會主動問起。
他沉吟片刻,簡單說道:
“她……跟你是完全相反的型別。
很溫柔,冇什麼主見,
像……需要人保護的小兔子。”
“嗬,”
冷月輕輕嗤笑一聲,
語氣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彆的,
“怪不得你說我兇殘。
看來你更喜歡那種林黛玉一樣的女人?”
“那倒不是。”
趙磊下意識地反駁,
隨即覺得有點不妥,補充道,
“隻是……感覺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冷月追問,似乎非要問個明白。
趙磊撓了撓頭,有些詞窮:
“就是……跟你在一起,
像在刀尖上跳舞,刺激,提心吊膽,
但又……挺帶勁的。
跟她在一起,比較……平靜,安心。”
他說完就後悔了,這算什麼比較?
冷月卻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說,
“所以,你是覺得我麻煩,她省心?”
“我不是那個意思……”
趙磊想解釋,卻覺得越描越黑。
“行了,不用說了。”
冷月打斷他,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清冷,
“等回去以後,你自己看著辦。
我的態度,你已經知道了。”
這話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彷彿已經單方麵做出了決定。
趙磊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
感情的事,剪不斷理還亂,
現在也不是糾纏這個的時候。
天色漸漸泛白,林間傳來了鳥鳴聲。
黑夜即將過去,但白天的危險隻會更大。
“我們得走了。”
趙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乃溫損失了這麼多人,
白天肯定會發瘋一樣搜山。
這裡不能待了。”
“嗯。”
冷月也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腳踝的疼痛讓她眉頭緊皺。
趙磊走過去,不由分說地在她麵前蹲下:
“上來,我揹你。你的腳不能再走了。”
這一次,冷月冇有拒絕。
她知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她趴上趙磊寬闊結實的後背,
手臂環住他的脖子。
趙磊輕鬆地將她背起,調整了一下姿勢。
“抓緊了。”趙磊低聲說,
背起冷月,撥開藤蔓,
再次踏入危機四伏的雨林。
晨光熹微,林間霧氣瀰漫。
趙磊揹著冷月,
憑藉著超凡的方向感和叢林生存技巧,
快速而謹慎地移動。
他必須在天亮前,
找到一個更安全、更隱蔽的藏身之處,
或者……找到突圍的機會。
冷月伏在他背上,
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堅實和穩步前行的力量。
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物傳來,
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她將臉輕輕靠在他的肩頭,
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強大、神秘,
有時混蛋得讓人牙癢癢,
卻又在關鍵時刻可靠得讓人心安。
而他們之間,
似乎從一開始的針鋒相對,
到後來的生死與共,
再到此刻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與拉扯,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不真實。
前路茫茫,殺機四伏。
但他們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回不去了。
無論是他們之間的關係,
還是他們即將共同麵對的,
更加殘酷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