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冷月隻沉默了兩秒鐘。
“去!”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冇有絲毫猶豫,
帶著刑警特有的決絕和勇氣。
“什麼時候出發?需要準備什麼?”
趙磊對冷月的果斷並不意外,
但心中還是微微一暖,他沉聲道:
“三天後。私人飛機,
具體時間和地點會另行通知。”
他頓了頓,語氣異常嚴肅:
“但是,這次和國內完全不同。”
“龍爺明確說了,所有行程他們安排,
絕對‘安全’、‘保密’。”
他刻意加重了這兩個詞,
冷月立刻明白其中的含義
——這意味著他們將被完全置於對方的監控和控製之下。
“最關鍵的是,
不能攜帶任何裝備
——我是說任何
——通訊器、定位器、武器,
甚至可能連有特殊功能的衣物、首飾都會被仔細檢查。”
趙磊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他們會有最嚴格的安檢,
專業程度遠超國內。
我們幾乎是‘淨身’入境。”
電話那頭傳來冷月深吸一口氣的聲音。
作為經驗豐富的警察,
她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在境外法外之地,
失去所有外部支援和自衛武器,
等同於將自身安全完全交到一群窮凶極惡的罪犯手中!
一旦身份暴露或發生意外,
後果不堪設想!
“我明白。”
冷月的聲音依舊穩定,但透著一絲緊繃,
“也就是說,我們唯一的武器和依靠,
就是我們自己,
以及……彼此的信任和臨場應變能力。”
“冇錯。”
趙磊肯定道,
“情報隻能靠眼睛看、腦子記。
安全……靠運氣,更靠實力。”
他指的是自己遠超常人的身手和《煉體訣》帶來的底氣,
但這話不能明說。
“好。”
冷月的回答依舊簡潔,
“我知道了。
我會準備好,一個追求刺激、膽大包天的富家女該有的樣子。”
她已經開始進入角色,
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偽裝的興奮和躍躍欲試,
“正好,可以親眼看看那個魔窟在境外到底無法無天到什麼程度!”
趙磊能聽出她語氣中壓抑的憤怒和決心。
他提醒道:
“記住,我們的首要任務是自保和收集證據,
不是動手。
在彆人的地盤上,
尤其是金三角那種地方,衝動等於送死。
冇有萬全把握,絕不輕舉妄動。”
“放心,我有分寸。”
冷月沉聲應道,
“我會準備好‘行頭’,確保看起來像個合格的‘玩伴’。
其他方麵,你主導,我配合。”
“嗯。”
趙磊點了點頭,
“這三天,調整好狀態。另外……”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這件事,需要向陳隊做最高階彆的報備嗎?”
這意味著,一旦報備,
就可能會有極高層級的關注和可能的遠端預案,
但也增加了暴露的風險。
冷月沉默了片刻,顯然在權衡。
最終,她說道:
“我會用最安全的方式,
做一次極限簡短的預警備案,
隻說明我們將進入境外高危區域失聯,
不涉及具體地點和任務細節,
設定一個安全時間視窗。
超過視窗若無訊息,再啟動預案。
這是規矩,也是……最後的保險。”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
這幾乎是在做最壞的打算。
“明白。”
趙磊理解這種做法。
這已經是目前情況下能做的最謹慎、最無奈的安排了。
“那就……三天後見。”冷月說道。
“三天後見。”趙磊掛了電話。
他放下手機,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老撾,金三角……這兩個地名,
代表著混亂、危險和無法無天。
這一次,不再是偽裝潛入一個固定的地下場所,
而是要深入虎穴,
在完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
麵對一群最危險的亡命之徒。
壓力,前所未有的大。
三天後的淩晨,
天色未明,城市還籠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趙磊和冷月各自提著輕便的旅行袋,
在棲山半島彆墅區外一個僻靜的路口沉著的等待著。
兩人都穿著休閒舒適的便裝,
看起來就像一對準備出國度假的普通情侶,
但眼神交彙時,
都看到了彼此眼底深處那一抹凝重與警惕。
冇有過多的言語,隻是相互點了點頭。
一輛黑色的、冇有任何標識的豪華商務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他們麵前停下。
車窗降下,
司機依舊是上次那個麵無表情的墨鏡男,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示意兩人上車。
車內裝飾奢華,隔音極好,
與外界彷彿是兩個世界。
一路上,三人都保持著沉默,
隻有空調係統發出微弱的聲響。
趙磊能感覺到,
有隱蔽的攝像頭正從某個角度注視著他們。
他裝作毫無察覺,閉目養神。
冷月則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
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
一個多小時後,
車子駛入一個戒備森嚴的小型私人機場,
直接停在一架流線型的白色私人公務機舷梯旁。
飛機尾翼上冇有任何航空公司的標誌,
隻有一個簡潔的黑色龍形圖案,透著神秘與不凡。
錢經理早已等候在舷梯下,
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熱情笑容:
“趙先生,冷小姐,飛機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起飛。”
“有勞錢經理。”
趙磊淡淡點頭,和冷月一起走下汽車。
“二位請稍等。”
錢經理笑容不變,拍了拍手。
立刻,兩名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
神情冷峻的女子走上前來。
“按照規矩,需要做一個簡單的出行安全檢查,
確保旅途絕對舒適和安全。”
錢經理語氣溫和,但話語卻不容置疑,
“請二位配合一下。”
果然來了!
趙磊和冷月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那兩名女子訓練有素,
動作迅速而專業。
她們先是用手持式的高精度金屬探測器和掃描器,
對趙磊和冷月進行了從頭到腳的徹底掃描,
連鞋底和內衣的金屬扣都冇有放過。
隨後,她們又拿過兩人的旅行袋,
開啟後,將裡麵的每一件物品
——衣物、洗漱用品、
甚至是一支口紅、一包紙巾——都拿出來,
仔細地用手觸控、擠壓、甚至拆開檢查,
不放過任何可能藏匿東西的縫隙!
檢查之嚴格、之細緻,遠超常規機場安檢!
顯然是在排查一切可能的追蹤器、竊聽器和武器!
趙磊麵色平靜,冷月也努力維持著鎮定,
甚至臉上還帶著一絲被冒犯的不耐煩(演的)。
他們早已將可能引起懷疑的物品全部留下,
旅行袋裡隻有最普通的日常用品。
幾分鐘後,檢查完畢。
兩名女子對錢經理搖了搖頭,表示冇有發現異常。
“非常好!”
錢經理臉上的笑容更加熱情,
“抱歉打擾二位了,這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
請登機吧,祝二位旅途愉快!”
他側身讓開通道。
趙磊接過旅行袋,
自然地牽起冷月的手,邁步登上舷梯。
冷月的手心有些冰涼,
但被他握住後,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
機艙內部空間不大,
但裝修極儘奢華,
真皮座椅,桃木飾板,如同一個空中行宮。
除了他們,
機上隻有錢經理等人,
和兩名容貌姣好、態度恭敬的空乘人員。
兩人在舒適的座椅上坐下。
空乘送來毛毯、拖鞋和飲品後,
便退到了前艙,拉上了隔簾。
不一會兒,飛機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開始在跑道上滑行,加速,
然後輕盈地躍入黎明前的天空。
透過舷窗,
可以看到下方的城市在視野中逐漸縮小,
最終被雲層覆蓋。
趙磊繫好安全帶,閉上眼睛,彷彿在休息。
冷月也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雲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機艙內一片寂靜,隻有引擎平穩的噪音。
這是一趟單向的旅程。
目的地,是那片籠罩在神秘與危險之中的金三角地帶。
在那裡,法律與秩序蕩然無存,
隻有最原始的**、暴力和陰謀。
趙磊放在扶手上的手指,
幾不可察地輕輕敲擊了兩下。
這不是摩斯電碼,
隻是一個下意識的、給自己打氣的動作。
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