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夜幕如期降臨,將棲山半島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
彆墅裡,氣氛凝重而壓抑。
整個白天,趙磊幾乎都待在書房裡,閉門不出。
他謝絕了一切打擾,
全身心地投入到《煉體訣》的修煉中。
引導星月之力淬體,
鞏固體內那絲日益壯大的能量流,
反覆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種突髮狀況和應對策略。
他像一塊海綿,貪婪地吸收著每一分力量,
將自身的狀態調整到最巔峰。
冷月也顯得心事重重。
她上午去市局做了更詳細的彙報和預案分析,
下午回來後,
便一直沉默地檢查著各種微型通訊和定位裝置,
試圖將裝置做到最隱蔽、最可靠。
她知道,這次趙磊是真正意義上的孤身犯險,
任何一點閃失都可能萬劫不複。
她幾次想開口叮囑些什麼,
但看到趙磊那沉靜如水的眼神和專注的神情,
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唯有信任。
林晚星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緊張。
她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連走路都踮著腳尖,
大部分時間都抱著小貓待在自己的房間裡,
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晚上九點五十分。
趙磊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他換上了一身便於活動的黑色修身戰術褲和一件深灰色的高領套頭衫,
外麵罩著一件輕薄的黑色衝鋒衣,
腳上是軟底防滑的作戰靴。
一身黑衣,更襯得他身形挺拔,氣質冷峻。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可怕,
彷彿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所有的情緒和鋒芒都內斂其中。
冷月站在客廳中央,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最終隻化作一句:
“一切小心。”
趙磊點了點頭,
目光與她交彙了一瞬,冇有多言。
他走到玄關,
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比米粒還小的微型通訊器(冷月準備的),
熟練地塞進耳道深處。
又檢查了一下藏在袖口和衣領夾縫中的微型定位器。
“保持頻道暢通。”
他對冷月說了一句,聲音低沉而冷靜。
“明白。”冷月重重點頭。
九點五十八分。
趙磊最後看了一眼冷月,
推開彆墅大門,身影融入濃重的夜色之中。
他步行朝著彆墅區東門走去。
夜晚的山風帶著涼意,吹動他的衣角。
四周寂靜無聲,
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路上迴響。
他的心跳平穩,呼吸悠長,
精神高度集中,如同即將撲向獵物的獵豹。
九點五十九分。
他走到了東門口。
路燈昏黃的光線下,
一輛黑色的賓士威霆商務車,
如同蟄伏的幽靈般,靜靜地停在路邊。
車身線條流暢,車窗貼著深色的膜,
完全看不到內部情況。
車牌號碼——海A·XXXXXX,尾號赫然是三個8!
時間掐得精準無比。
趙磊眼神微眯,腳步不停,徑直走向車門。
他剛在車門前站定,
副駕駛的車窗便無聲地降下一條縫隙。
一個戴著墨鏡、麵無表情的司機透過縫隙,
冷漠地打量了他一眼,確認了身份。
隨即,中門的電動滑軌門“嗡”地一聲,緩緩滑開。
趙磊冇有任何猶豫,
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期待和狂傲的弧度。
他彎腰,利落地鑽進了車廂。
車門在他身後迅速、無聲地關閉,落鎖。
車內空間寬敞,真皮座椅柔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
類似於新車和消毒水混合的奇特氣味。
除了前排的司機,後排空無一人。
“趙先生,請繫好安全帶。”
司機的聲音通過車內音響傳來,
冰冷,毫無感情波動。
趙磊依言繫上安全帶,
身體放鬆地靠進寬大的座椅裡,
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車內裝飾,
實則在瞬間將車內佈局、可能的監控探頭位置記在心裡。
他甚至能感覺到,
有不止一道隱蔽的目光,
正從某個方向審視著自己。
車輛平穩地啟動,加速,
悄無聲息地彙入夜色中的車流。
趙磊閉上眼睛,彷彿在閉目養神。
耳道深處的微型通訊器傳來極其輕微的電流“沙沙”聲,
表示訊號連線正常。
冷月那邊應該能通過定位器實時掌握車輛的大致行進方向。
車子冇有開往市區,
也冇有開向城西的工業區,
而是沿著環城高速,
朝著遠離市中心的東郊方向駛去。
窗外的燈火逐漸稀疏,
地勢開始起伏,似乎進入了山區。
未知的目的地,封閉的車廂,
訓練有素的司機,暗處的監視……一切,
都預示著這將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危險之旅。
趙磊嘴角那抹狂傲的弧度,
在黑暗中,漸漸化為一絲冰冷的笑意。
龍潭虎穴?
他來了。
大約行駛了四十多分鐘,
車輛開始減速,似乎駛離了高速,
轉入了一條相對顛簸的道路。
路況變差,周圍的光線也變得更加昏暗。
趙磊依舊冇有睜眼,但心中警惕更甚。
已經進入郊區甚至可能是山區了。
又過了十幾分鐘,車輛終於完全停下。
“趙先生,我們到了。”
前排司機冰冷的聲音通過音響傳來。
趙磊緩緩睜開眼睛,
目光銳利地掃向車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
隻能隱約看到一些模糊的、
如同巨大怪獸脊背般的山體輪廓。
車輛似乎停在一個廢棄的廠房或者倉庫院子裡,
周圍堆放著一些雜物,荒涼而僻靜。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和塵土混合的氣味。
中門滑開。
車外,
站著兩個穿著黑色作戰服、
戴著耳麥、眼神銳利的壯漢。
他們手裡拿著手持式的金屬探測儀,
麵無表情地對趙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但眼神中的審視和戒備毫不掩飾。
“例行檢查。”其中一人冷硬地說道。
趙磊眉頭微挑,
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不耐煩,
但還是配合地張開雙臂:
“嘖,規矩真多。”
兩名壯漢上前,
用探測儀在他身上仔細掃描了一遍,
重點檢查了腋下、腰部、腳踝等可能藏匿武器的地方。
掃描器在掠過他手腕和衣領時,
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嘀”聲(微型定位器),
但被趙磊用肌肉的輕微繃緊和氣息的瞬間改變,
巧妙地掩飾了過去。
壯漢以為是衣物金屬扣,冇有在意。
“可以了。”
檢查完畢,壯漢示意趙磊可以放下手臂。
這時,其中一名壯漢從身後拿出一個黑色的頭套。
“趙先生,抱歉,這是規矩。請戴上。”
壯漢將頭套遞過來。
要戴頭套!
保密措施如此嚴格!
趙磊心中凜然,臉上卻嗤笑一聲:
“搞什麼名堂?神神秘秘的。”
他嘴上說著,卻“不情不願”地接過頭套,
利落地套在了頭上。
眼前瞬間一片漆黑。
緊接著,
他感覺到一隻強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引導著他向前走。
腳下是坑窪不平的水泥地。
走了大約兩三分鐘,
似乎進入了一個室內空間,
腳步聲有了迴音。
然後,他聽到電梯執行的聲音!
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執行了大概十幾秒才停下!
地下!
竟然是在地下!
電梯門開啟,他被引導著繼續走。
周圍的空氣變得有些潮濕,
溫度也降低了一些,
還夾雜著一股消毒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
混合著昂貴香水和隱約血腥的複雜氣味。
耳邊開始傳來一些模糊的、
被隔音材料削弱後的喧囂聲
——音樂聲、歡呼聲、叫喊聲……
與老碼頭倉庫和紡織廠的氣氛類似,
但似乎……更加瘋狂和……肆無忌憚?
又拐了幾個彎,引導他的人才停下腳步。
頭上的頭套被摘掉。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趙磊微微眯起了眼睛。
適應了光線後,
他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一個裝修極儘奢華、
鋪著厚厚地毯的寬敞休息室。
柔軟的沙發,水晶吊燈,
酒櫃裡擺滿了名酒。
但最引人注目的,
是正對著沙發的那一麵巨大的單向玻璃牆!
透過玻璃牆,
可以清晰地看到另一個更加廣闊、更加令人震撼的空間!
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角鬥場!
規模遠超之前去過的兩個地方!
中央是一個更加堅固、更加巨大的八角鐵籠,
籠壁上甚至可以看到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看台呈階梯式環繞,
座位上坐滿了衣著光鮮、但神情狂熱的人群!
燈光閃爍,音樂震耳欲聾!
而此刻,籠內正在進行的一場搏鬥,
讓見慣了血腥的趙磊,瞳孔也驟然收縮!
那不是人與人的搏鬥!
而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強壯、
眼神麻木如同野獸般的男人,
正在與一頭被激怒的、
體型碩大的棕熊進行生死廝殺!
場麵血腥殘暴至極!
鮮血飛濺,咆哮震天!
而看台上的人們,卻發出瘋狂的呐喊和嚎叫!
這裡……纔是真正的魔窟!
是比之前所見更加黑暗、更加無法無天的地下王國!
“哈哈哈!趙先生!歡迎來到真正的‘極樂世界’!”
一個熟悉的笑聲從身後傳來。
趙磊猛地轉身。
隻見龍爺正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唐裝,
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後。
他身邊還跟著幾個氣息精悍、眼神冰冷的隨從,
其中就包括那個上次見過的貼身保鏢。
“龍爺。”
趙磊壓下心中的震驚,
臉上迅速恢複那副狂傲不羈的表情,
嘴角勾起一抹感興趣的弧度,
目光掃過玻璃外的血腥角鬥,
“有點意思。這地方……纔像點樣子。”
“嗬嗬,趙先生喜歡就好。”
龍爺走到他身邊,
與他並肩看著外麵的廝殺,
語氣平淡,彷彿在欣賞一場藝術表演,
“這裡的‘節目’,
可比上麵那些小打小鬨……刺激多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趙磊一眼。
“確實。”
趙磊點了點頭,
目光落在那個與棕熊廝打、渾身是血的男人身上,
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但臉上卻露出殘忍的笑容,
“不知道今晚……有冇有讓我下場玩玩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