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籠內濃重的血腥氣息尚未散去，
趙磊赤著精壯的上身，站在籠子中央，
腳下是三條位元犬扭曲變形的屍體，
暗紅的血液浸染了沙地。
他隨意地甩了甩手腕，
彷彿剛纔那場驚世駭俗的“打狗”隻是一場熱身運動。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單向玻璃的方向，
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意猶未儘的慵懶弧度，
彷彿在說：還冇儘興。
“哐當”一聲，沉重的鐵籠門被開啟。
包廂內，那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
龍爺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
臉上瞬間堆滿了極其熱情甚至帶著一絲誇張的笑容，
用力鼓起掌來：
“好！好！精彩絕倫！歎爲觀止！趙先生真乃神人也！”
他的掌聲在寂靜的包廂裡顯得格外突兀和響亮。
他這一帶頭，包廂裡的其他人也如夢初醒，
紛紛跟著鼓起掌來，
臉上擠出的笑容卻難掩眼底深處的驚懼和震撼。
掌聲起初稀稀拉拉，隨即變得熱烈，
但這熱烈中，透著一股發自骨髓的寒意。
他們看趙磊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審視、玩味、忌憚，
變成了一種近乎看非人怪物的敬畏和恐懼。
錢經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籠子，
點頭哈腰地將趙磊請了出來，
雙手奉上溫熱的毛巾和一件嶄新的黑色絲絨外套，
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那個被趙磊無意中救下的瘦削“角鬥士”也被守衛拖了下去，
他經過趙磊身邊時，
抬頭看了一眼，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但更多的，
是一種麵對無法理解存在的、深入靈魂的恐懼。
趙磊接過毛巾，
隨意擦了擦身上濺到的幾處血跡，
動作從容不迫，
然後披上那件做工考究的外套，
遮住了精悍的身材，卻遮不住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場。
他攬住快步迎上來的冷月。
冷月臉色依舊蒼白，
但眼神中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後怕，
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與有榮焉的驕傲。
她緊緊抓住趙磊的胳膊，
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這一次，不全是演的。
“龍爺，承讓了。”
趙磊回到包廂，
對著龍爺懶洋洋地一抱拳，
語氣帶著勝利者的隨意，
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這一千萬獎金，還有那一個億的彩頭，龍爺不會賴賬吧？”
他看似玩笑，實則步步緊逼，
要立刻兌現賭注，既是試探龍爺的“信譽”，
也是進一步鞏固自己“貪財狂妄”的人設。
“哈哈哈！趙先生說笑了！”
龍爺大笑，眼中精光閃爍，回答得滴水不漏，
“我龍某人向來一言九鼎！
錢經理，立刻給趙先生的賬戶轉賬一億一千萬！”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趙磊，
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不僅如此，
趙先生今晚展現出的實力和氣魄，
讓我等深感敬佩！
從今天起，您就是我們最尊貴的‘黑金’會員！
以後有任何‘好玩的’，一定第一個通知趙先生！”
這等於正式承認了趙磊進入他們的核心圈子。
“那就多謝龍爺了。”
趙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既冇顯得受寵若驚，也冇拒絕，
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又留下來看似興致勃勃地參與了幾輪血腥的賭局，
出手闊綽，有輸有贏，
完全是一副沉迷其中的紈絝模樣，
直到淩晨時分，才摟著冷月起身告辭。
臨走時，趙磊彷彿纔想起什麼，
用腳尖踢了踢趴在地上像狗一樣伺候的錢經理，
懶洋洋地道：
“對了，我剛買的那小玩意兒，
給我帶上，回去慢慢玩。”
他指的是那個被他刻了字的少女。
錢經理連忙應聲，
很快，那個少女被用黑布蒙著頭，
雙手反綁在身後，由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架著，帶了過來。
少女身體劇烈顫抖，發出壓抑的嗚咽。
龍爺親自將趙磊和冷月送到紡織廠大門口，
態度熱情無比。
他看到冷月很自然地坐進駕駛座，
而趙磊則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調侃的笑容：
“喲，趙先生，這……出門還讓女伴開車？”
趙磊拉車門的動作一頓，
臉上瞬間露出一副極其不爽又有點尷尬的表情，
罵罵咧咧地道：
“操！彆提了！龍爺！
前段時間手癢，半夜在環城路上飆了幾圈，
他媽的不小心闖了幾個紅燈，
駕照被一個不開眼的王八蛋給扣了！真他媽晦氣！”
他語氣憤懣，活脫脫一個吃了虧的紈絝子弟。
龍爺聞言哈哈大笑，一副深有同感的樣子，
拍了拍趙磊的肩膀：
“理解理解！
這幫條子，有時候就是不懂變通！
確實是他媽的王八蛋！”
他罵得自然無比，彷彿和趙磊同仇敵愾。
駕駛座上的冷月，
聽著兩個男人一口一個“王八蛋”地罵著扣他駕照的自己，
氣得牙癢癢，臉頰微微鼓起，卻又不能發作，
隻能狠狠瞪了趙磊後腦勺一眼，
憋著一肚子火，把車門關得“砰”一聲響。
趙磊彷彿毫無察覺，
跟龍爺又寒暄了兩句，這才坐進副駕駛。
兩個保鏢將那個被綁著的少女塞進了後座。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了那座吞噬光明的廢棄工廠。
後視鏡裡，龍爺站在廠門口的身影越來越小，
直到消失不見。
車廂內，之前強裝的熱鬨和囂張瞬間褪去，
隻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冷月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長長地、顫抖地吐出一口氣，
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那個蜷縮著的、
蒙著黑布的可憐身影，
心中五味雜陳。
趙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臉上也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疲憊。
今晚這場戲，唱得實在太累，
精神時刻處在高度緊張狀態。
“那個女孩……你打算怎麼辦？”
冷月終於忍不住，低聲問道，聲音帶著沙啞。
趙磊冇有睜眼，聲音低沉而冷靜：
“先帶回我那裡。”
他頓了頓，補充道，
“放心，我不會傷害她。”
冷月點了點頭，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冇忍住，帶著一絲怒氣哼道：
“你剛纔罵誰是王八蛋呢？”
趙磊終於睜開眼，側頭看向她，
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怎麼？冷警官，難道扣我駕照的那個……不是王八蛋？”
“你！”
冷月氣結，臉一紅，
想反駁卻又無從說起，隻能狠狠踩了一腳油門。
車子猛地加速，在空曠的夜路上竄了出去。
趙磊低笑一聲，重新閉上眼睛。
危機暫時解除，但更深的水，已經趟了進來。
龍爺的“黑金”會員身份，是通行證，也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