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點，
趙磊準時來到周曉芸發來的地址，
一家格調雅緻的私房菜館。
周曉芸已經等在預定的靠窗位置。
當趙磊走近時，眼前不由得一亮。
今晚的周曉芸，
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她冇有像往常一樣穿休閒的衛衣或連衣裙，
而是選擇了一件剪裁得體的香檳色絲質襯衫，
搭配一條高腰的黑色A字裙，
裙襬及膝，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
腳上穿著一雙略帶跟的裸色單鞋。
她甚至還化了淡妝，
將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
幾縷碎髮垂在頰邊，
平添了幾分溫婉和……一絲刻意營造的成熟韻味。
看到趙磊眼中的驚豔，
周曉芸臉頰微紅，
有些羞澀地站起身，輕聲問：
“磊哥，你來了。
我……我這樣穿，會不會有點奇怪？”
“不會，很好看。”
趙磊由衷地稱讚，為她拉開椅子，
“和平時不一樣，很……優雅。”
他確實感到耳目一新，
眼前的周曉芸彷彿一夜之間褪去了幾分青澀，
多了一絲女人味。
周曉芸開心地坐下，眼睛亮晶晶的。
她努力想展現出自己“長大”的一麵，
開始主動找話題，不再隻是被動地聽趙磊說。
“磊哥，
我最近報了一個商務禮儀和葡萄酒品鑒的短期課程！”
她略帶自豪地說，
“我想多學點東西，
以後……也許能幫你應付一些場合。”
趙磊有些意外，笑著點點頭：
“好啊，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
心裡卻有些複雜，既欣慰她的努力，
又有點心疼她似乎急於改變自己。
接著，周曉芸又興致勃勃地說：
“還有啊，我最近還在看《甄嬛傳》！”
趙磊剛喝了一口水，差點嗆到，
哭笑不得地看著她：
“你看那個乾嘛？”
那是一部以後宮爭鬥為主題的電視劇。
“學習呀！”
周曉芸一臉認真，
“裡麵好多為人處世的道理呢！
比如說話要留三分啦，
看破不說破啦，
還有怎麼……嗯……防範小人！”
她努力想讓自己顯得更有“深度”和“心機”。
趙磊看著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樣子，
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他既覺得她天真可愛，又有些無奈。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道：
“曉芸，做你自己就好。
不用刻意去學那些，
我的世界冇那麼複雜，
至少……對你不需要。”
周曉芸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心裡甜甜的，用力點了點頭：
“嗯！但我還是想變得更好一點！”
晚餐在溫馨的氣氛中進行。
然而，就在趙磊抬頭示意服務員加水的間隙，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餐廳另一側一個相對隱蔽的卡座時，
動作微微一頓。
那個卡座上，
獨自坐著一個身影
——冷月。
她麵前隻放著一杯清水和一份簡單的沙拉，
似乎冇什麼胃口。
她並冇有看向趙磊這邊，
隻是低著頭，
用叉子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盤子裡的蔬菜，
側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清冷和……孤寂？
趙磊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隨即迅速恢複了正常，
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繼續和周曉芸聊天。
但他心裡卻敲響了警鐘：
這麼巧？
冷月怎麼會一個人出現在這裡？
是跟蹤？
還是……真的隻是偶遇？
這頓飯的後半段，
趙磊雖然表麵上依舊溫和耐心，
但心思已經有些分散。
他能感覺到，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
偶爾會從那個方向掃過來，
雖然很隱蔽，
但他敏銳的直覺捕捉到了。
周曉芸渾然未覺，
依舊沉浸在約會的甜蜜中。
一個多小時後，晚餐結束。
趙磊將周曉芸送回學校，
看著她依依不捨地走進宿舍樓，
才轉身離開。
回到棲山半島彆墅，
偌大的空間再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冇有開燈，
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冷月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冷月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刻意的不耐煩：
“喂？這麼晚了，有事？”
趙磊冇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語氣帶著冷意：
“冷警官，今天晚上，
在‘靜軒閣’私房菜館，真是好巧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即傳來冷月略顯不自然的聲音：
“……是挺巧的。
我去吃飯，碰巧看到你們。”
“碰巧？”
趙磊語氣帶著質疑，
“一個人，點一份沙拉，
坐在那麼隱蔽的位置？
冷警官，你這飯吃得可真是……彆有用心。
你是在跟蹤我，
還是在監視我？”
“趙磊！”
冷月的音調抬高了一些，
帶著一絲被質疑的羞惱，
但隨即，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氣，
語氣變得有些生硬，
甚至帶著點……彆扭的坦誠，
“你少在那自作多情！
我……我不是跟蹤，
也不是監視！”
她停頓了一下，
彷彿在組織語言，聲音壓低了些，
帶著一種難以啟齒的尷尬：
“我……我是去觀察的！”
“觀察？”
趙磊眉頭皺得更緊。
“對！觀察！”
冷月像是找到了理由，語速快了起來，
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你忘了？
我們要假扮情侶！
我……我從來冇談過戀愛，
更不知道怎麼在那種場合扮演一個……
一個喜歡看黑拳、追求刺激的富家女！
我不會！
所以我纔想去看看……
看看正常情侶約會是什麼樣子的！
學學怎麼……怎麼互動！
不行嗎？！”
這個理由……
聽起來既牽強又有點……合理？
尤其是配上冷月那難得流露出的、
帶著點窘迫的語氣。
趙磊愣住了，
他完全冇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他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冷月這個藉口，雖然聽起來很扯，
但結合她一貫的生硬作風和對任務的執著，
似乎……也不是完全說不通？
難道她真是去“學習”的？
電話那頭，
冷月似乎也覺得自己這個理由有點站不住腳，
語氣又恢複了之前的強硬，帶著惱羞成怒：
“怎麼？不行嗎？
趙總，我這是在為任務做準備！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
經驗豐富，遊刃有餘啊？！”
趙磊被她這倒打一耙弄得哭笑不得，
心裡的火氣倒是消了大半。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緩和了一些：
“……就算是觀察學習，
也冇必要偷偷摸摸的吧？
你可以直接說。”
“直接說？
讓你帶著你小女朋友表演給我看嗎？”
冷月冷哼一聲，
“少廢話！
任務需要，我自有我的方法！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掛了！”
說完，冷月不等趙磊迴應，
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
趙磊站在黑暗中，表情有些古怪。
冷月這個“學習扮演情侶”的藉口，
雖然漏洞百出，
但不知為何，
反而沖淡了之前那種被監視的反感，
甚至讓他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冷麪女警，
似乎也有如此……笨拙的一麵？
而電話那頭，冷月扔下手機，
臉頰滾燙。
她自己都覺得剛纔那個藉口蠢透了！
什麼觀察學習！
她當時怎麼就鬼使神差地跟過去了？
還找了個這麼爛的理由！
真是……丟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