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SUV在通往郊區的快速路上平穩行駛。
車內氣氛沉悶,
趙磊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
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冷警官,我們這是去哪?
你說的特訓地點,具體在什麼位置?”
“郊區,一個封閉的私人訓練館。”
冷月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教官是‘老K’,
前特種部隊的兵王,
現在是市局特警支隊的特邀格鬥教官,
負責精英隊員的高強度實戰特訓。
你的基礎不錯,
但缺乏係統的生死搏殺技巧和應對地下黑拳陰招的經驗,
他能在最短時間內幫你補上這塊短板。”
趙磊聞言,眉頭微皺,
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
特警教官,兵王。
他沉吟片刻,側頭看向冷月,
語氣帶著一絲不解和質疑:
“既然有這位‘老K’教官這麼厲害的人物,
經驗豐富,身手肯定也遠在我之上。
為什麼你們不直接派他這樣的人混進去?
豈不是更直接有效?”
冷月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問,
嗤笑一聲,解釋道:
“你想得太簡單了。
老K的臉,
在道上一些監控中的潛在係統裡,可能早就掛上號了。
他們那種人,
身上帶著一股磨不掉的‘味兒’,
是經曆過真正戰火和嚴格訓練的‘兵味兒’、
‘煞氣’,站姿、眼神、肌肉反應,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硬茬子,太紮眼了。
地下格鬥場那幫人警惕性極高,
對生麵孔,尤其是帶著這種‘特殊氣質’的生麵孔,
盤查得極其嚴格,根本混不進去。”
趙磊聽完,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道:
“冷警官,靠邊停車。”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
冷月愣了一下,下意識踩下刹車,
將車緩緩停靠在應急車道上。
她不解地轉頭看向趙磊:
“怎麼了?”
趙磊轉過頭,
用一種近乎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冷月,
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
“冷警官,你剛纔說,
地下格鬥場的人對‘兵味兒’、
‘警味兒’的人查得極嚴,
混不進去,對吧?”
“對,所以……”
冷月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她看到趙磊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譏誚,
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臉色微微一變。
趙磊見她反應過來,
才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
“你也知道不能有‘兵味’‘警味’。
那你還帶我去找特警教官特訓?
是嫌我身上的‘普通人’氣息還不夠濃,
非要給我熏上點‘特種兵’的味兒,
好讓我一進場子就被人當靶子盯上?”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盯著冷月:
“冷警官,你到底是想讓我去當臥底,
還是想讓我去自投羅網?
你這辦案思路,
是不是有點……太清奇了?”
冷月的臉頰瞬間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是尷尬也是惱怒。
她確實疏忽了!
隻想著儘快提升趙磊的實戰能力,
卻忽略了最根本的偽裝問題!
讓一個即將潛入地下格鬥場的人,
去接受最頂尖的特警教官的特訓,
這簡直是……弄巧成拙!
如果趙磊身上留下了明顯的專業格鬥痕跡或者那種訓練有素的姿態,
確實會極大增加暴露的風險!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
卻發現趙磊的話句句在理,
讓她無從辯解。
她辦案一向果決,
但這次涉及到需要深度偽裝的臥底任務,
她的經驗確實有所欠缺,
考慮不周。
看著冷月啞口無言、臉色變幻的樣子,
趙磊心中的那點不快也散了些。
他知道冷月是破案心切,並非有意害他。
他緩和了一下語氣,說道:
“訓練是必須的,
但不能是這種路數。
我們需要的是看起來野路子、實用甚至有點臟,
但又確實有效的打法,
最好能貼合地下格鬥的風格,
而不是正統的軍用或警用格鬥術。”
冷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雖然不爽被趙磊這樣指責,
但也承認他說得對。
她調整了一下情緒,問道:
“那你說,去哪裡訓練合適?時間不等人。”
趙磊早有打算,直接報出一個地址:
“去‘雷霆泰拳俱樂部’。
我以前在那裡學過一段時間,
教練是泰國回來的,
打法狠辣實用,更貼近實戰,
而且不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在那裡訓練,不會留下太明顯的‘專業’痕跡,
更像是一個有錢人找的私人教練,
符合我可能的人設。”
冷月聞言,仔細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個更合理的選擇。
她冇再說什麼,重新啟動車子,
在前方路口調轉方向,
朝著趙磊所說的俱樂部地址駛去。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
但氣氛卻微妙地發生了變化。
冷月不再像之前那樣全然主導,
而趙磊也因為展現了更周全的考量,
贏得了一些主動權。
這次小小的爭執,
雖然讓冷月有些下不來台,
卻也讓她對趙磊的縝密和臨場應變能力有了新的認識。
這個“搭檔”,
或許不像她想象的那麼“花瓶”。
而趙磊則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與冷月的這次交鋒,
讓他意識到,
在接下來的危險任務中,
他不能完全依賴警方的安排,
必須保持自己的獨立思考和判斷。
真正的危險,或許不僅來自格鬥場上的對手,
也來自於身邊這位看似強勢、
卻可能在某些細節上出現疏漏的“搭檔”。
他必須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