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個天字號包廂上。
五十萬中品靈石加一塊下品靈石，這不是錢的問題。
這是在打臉。
打的是雲天宗和青丘兩張臉。
一樓大廳裡有個散修小聲嘀咕。
“天字號包廂裡坐的到底是什麼人啊……”
旁邊的人趕緊捂住他的嘴讓他彆找死。
拍賣師站在台上拿著木槌，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她乾咳一聲抬頭看向天字號包廂。
“那個，貴客，按規矩咱們得驗驗資，您出五十萬中品加一塊下品，這……您打算怎麼結啊？”
大廳裡響起竊竊私語。
“對啊，她拿得出五十萬中品靈石嗎？”
“天字號包廂的貴客應該冇問題吧……”
“可她明明看上去很窮啊……”
林淺淺靠在窗邊把那塊下品靈石往空中一拋又接住。
“支付？”
她低頭看了一眼包廂裡的桌子。
上麵擺著幾盤朱果還有一個裝果核的瓷盤。
盤子白底青花邊緣描金，看起來挺結實。
林淺淺伸手拿起那個瓷盤。
翻過來看了一眼底部又翻回去。
她另一隻手摸向腰間的菜刀。
“拿這個結。”
君辰燚蹲在桌上嘴裡還叼著半顆朱果。
它看著林淺淺拿起瓷盤又抽出菜刀，腦子還冇轉過彎來。
這女人要乾嘛？
林淺淺把瓷盤扣在桌上，右手握著菜刀對準盤底隨意轉了轉手腕。
鐵鏽摩擦瓷麵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包廂外的所有人都在等。
等了好一會裡麵傳來一陣鐵器刮石頭的怪響。
大廳裡的人交頭接耳。
“她在乾嘛？”
“不知道……拆包廂？”
“該不會是想拿盤子抵債吧，哈哈哈哈。”
笑聲冇持續多久。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靈力波動從天字號包廂裡湧出來。
不是攻擊也不是威壓，而是某種古老陣紋被啟用時釋放的氣息。
波動穿透包廂牆壁掃過整個拍賣場。
一樓大廳的散修們體內的靈力突然變得活躍。
幾個卡在瓶頸多年的修士感覺丹田一震，瓶頸居然鬆動了。
楚雲飛瞳孔猛縮。
這股靈力波動的精純程度，連他這個元嬰期都自愧不如。
這絕對不是煉氣九層能搞出來的東西。
狐妖公子手裡的摺扇又掉了。
那股波動裡蘊含著極其古老的陣道氣息，連青丘藏書閣裡那些上古殘卷都記載不全。
二樓另一個包廂的門猛地開啟。
一個穿著黑色長袍鬚髮花白的老者衝了出來。
他是元嬰中期修為的黑市首席鑒定師。
他鼻子抽動順著靈力波動的方向，連滾帶爬撲向天字號包廂。
“讓開讓開讓開！”
他一腳踢開擋路的侍女，雙手推開包廂門。
門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老者衝進包廂一眼就看到林淺淺手裡的那個瓷盤。
盤底多了三圈紋路，線條簡潔每一筆都恰到好處。
紋路之間隱隱有靈光流轉，散發著上古陣道獨有的蒼茫氣息。
老者的眼睛死死盯著盤子。
嘴唇哆嗦。
雙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這……這，上古聚靈陣紋，三重疊加的，失傳上萬年了啊！”
他趴在地上額頭磕在雪狐皮上。
“前輩，您是哪位陣道大宗師啊，晚輩鑽研陣道上千年了，從冇見過這麼絕的手法，不用靈石也不用媒介，就憑一把刀，直接在破瓷盤上刻出三重聚靈陣，這哪是陣法啊，這是神蹟！”
林淺淺把菜刀往腰間一插，拿起那個瓷盤翻過來看了看。
“湊合吧，刀鈍了，刻的有點歪。”
老者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
他看了一眼盤子又看了一眼林淺淺，視線再次落回盤子上。
“您……您管這叫有點歪？”
林淺淺把盤子遞過去。
“所以這盤子能抵多少錢？”
老者雙手發顫接過瓷盤小心翼翼捧在懷裡。
他起身時連後背都不敢對著林淺淺，一路倒退著出了包廂。
大廳裡的人看著老者捧著一個瓷盤走出來，滿臉淚痕手還在抖。
拍賣師湊過來壓低聲音。
“老師，這是……”
老者深吸一口氣轉身麵向大廳。
他高舉手裡的瓷盤。
“各位，臨時加件拍品！”
他清了清嗓子。
“上古三重聚靈陣盤，起拍價~一百萬中品靈石！”
全場炸鍋。
“一百萬，一個盤子？”
“你懂什麼，那上麵刻的是失傳的上古聚靈陣！”
“三重疊加，一個盤子就能當三個聚靈陣用！”
“一百萬中品靈石，值了！”
楚雲飛站在窗邊盯著那個瓷盤臉色鐵青。
他認出來了，那瓷盤就是天字號包廂裡裝朱果的普通盤子。
也就是說那個女人隨手拿了個破盤子刻了幾刀，就刻出了一件價值百萬靈石的寶物。
她的陣道造詣深不可測。
狐妖公子靠在窗框上摺扇也不搖了。
他突然覺得剛纔用五十萬靈石搶那個破鼎的自己像個傻子。
拍賣師敲了一下木槌。
“玄天鼎，當前出價五十萬中品靈石加一塊下品靈石，還有人加價嗎？”
冇人應聲。
楚雲飛的拳頭捏了又鬆。
他靈石有限還要留錢搶壓軸寶物和那個盤子的。
五十萬買一個破鼎不值。
狐妖公子也是一樣的心思。
他衝著天字號包廂的方向拱了拱手錶示放棄。
“五十萬中品靈石加一塊下品靈石，一次。”
“兩次。”
“三次。”
木槌敲下。
“成交！”
林淺淺靠在窗邊嘴角微微上揚。
鍋到手了。
接下來的拍賣全場焦點都在那個盤子上。
價格從一百萬起跳一路飆漲。
“一百二十萬！”
“一百五十萬！”
“兩百萬！”
楚雲飛咬牙報出三百萬。
狐妖公子緊跟。
“三百五十萬！”
一個隱藏在角落包廂裡的黑袍人舉牌。
“四百萬。”
楚雲飛額頭冒汗。
“四百五十萬。”
狐妖公子臉色發白。
“五百萬。”
全場安靜。
五百萬中品靈石。
木槌敲下。
“成交，恭喜青丘狐族！”
狐妖公子癱坐在椅子上。
他花了五百萬靈石買了一個破盤子。
回去肯定要被族裡長老罵死。
但他不後悔。
那個盤子上的上古陣紋絕對值這個價。
黑市扣除兩成手續費剩下四百萬中品靈石。
再扣掉玄天鼎的五十萬中品靈石加一塊下品靈石。
一個黑衣護衛捧著一個儲物袋彎腰走進天字號包廂。
“前輩，您的靈石都在這了，一共三百五十萬中品，您點點。”
林淺淺接過儲物袋掂了掂。
分量不輕。
“放那吧。”
護衛順勢端上一盤更大更新鮮的朱果。
“這是大掌櫃特意吩咐給您換的，剛纔那盤放久了冇靈氣了，這盤是今早剛摘的，您慢用。”
護衛退出包廂輕輕帶上門。
君辰燚從桌上跳下來竄到那盤靈果旁邊。
它兩隻前爪抱起一顆最大的朱果張嘴就是一口。
汁水四濺。
“吱吱吱！”
它發出滿足的叫聲腮幫子高高鼓起。
林淺淺坐在軟榻上看著水獺把一顆又一顆朱果塞進嘴裡。
盤子很快見了底。
水獺的肚子圓滾滾的趴在桌上動彈不得，四條腿朝外伸著攤成一張餅。
林淺淺伸手戳了一下它的肚子。
“你吃得倒挺歡，我一口冇撈著。”
君辰燚翻了個白眼。
吱吱吱。
大概翻譯是你是冇吃著，但你賺了三百多萬靈石還白得一口鍋，你虧什麼了。
林淺淺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拍賣師正在展示第二件拍品。
是一株萬年血蔘，據說是壓軸寶物的前菜。
楚雲飛和狐妖公子的目光都盯著那株血蔘。
他們急需拍下後麵的寶物來挽回顏麵。
林淺淺對那株血蔘毫無興趣。
她低頭看著腰間新掛上的儲物袋，裡麵裝著一口大黑鍋和三百多萬靈石。
水獺緩了一會起身往林淺淺肩膀上爬上去，還打了個飽嗝。
一股朱果的清香從它嘴裡噴出來。
林淺淺皺了皺眉。
“你一會可彆吐我肩膀上。”
水獺把嘴閉上。
它兩隻爪子扒拉著她的衣領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