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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淺淺擦完鍋扭頭看那隻水獺盤著後腿坐在地上,小小的身體正快速變化著。
焦糊短毛間隱隱透出血絲,強大雷霆之力在皮肉下四處亂竄,將那層麵板撐得近乎透明。
林淺淺走到他麵前蹲下,這小東西剛吞了雷石和洗髓丹,藥力已經完全化開,現在正是火候最好的時候。
她拿出裝有九轉引雷草的琉璃匣子,匣蓋彈開,紫黑色電弧瞬間竄出,劈啪作響,這股精純雷係靈力剛接觸空氣,便引的山洞內碎石微微震顫。
君辰燚緊閉雙眼,體內兩股狂暴靈力正互相沖擊,他極力維持打坐姿勢,一根泛著紫光的草葉直接戳在他鼻尖上。
林淺淺捏著那株九轉引雷草,另一隻手粗暴捏住他下巴,用力往下掰去。
“張嘴。”
君辰燚被迫張嘴,帶著狂暴雷霆之力的靈草被整株塞進去,林淺淺順勢托住他下巴,引雷草順著喉管滑入腹中。
一聲悶響,實質化雷霆氣浪從君辰燚體內炸開,山洞四壁碎石被掀飛,玄天鼎下的火堆瞬間熄滅,連洞口遮擋的藤蔓都被這股力量震碎大半。
君辰燚體型再次暴漲,骨骼生長速度極快,原本短小四肢開始拉長,關節處發出喀嚓聲,焦糊死皮層層脫落,細密柔軟紫色長毛從新生麵板裡鑽出並覆蓋全身。
他的臉部輪廓逐漸拉伸,五官開始發生變化,原本圓鈍獸吻縮回,鼻梁挺拔,下頜線變得淩厲,隱隱透出絕美青年輪廓。
君辰燚感受著體內久違的妖皇血脈,那股被壓抑多年的力量正在甦醒。
雷石的狂暴與洗髓丹的霸道再加上引雷草的精純,三股力量彙聚在一起,直衝他丹田深處的封印,隻要挺過這最後一關他就能徹底化形。
就在此時萬妖城外夜空驟然變色,原本繁星滿天的夜幕瞬間被厚重黑雲取代,方圓百裡靈氣被強行抽空並朝著山洞上方彙聚。
雲層中冇有雷聲,隻有一種死寂,紫黑色雷電在雲層深處翻滾,交織成大片雷光,這是天道。
隻要這逆天改命的妖孽敢露出一絲氣息,九天玄雷就會直接劈下將其抹殺,這種級彆雷劫根本不給任何喘息機會,完全是衝著毀滅來的。
君辰燚猛然睜開雙眼,紫色豎瞳裡滿是痛苦與不甘。
“嗬!”
一聲淒厲慘叫從他喉嚨裡擠出,那聲音已經不完全是獸吼,夾雜著男人的嘶吼聲。
他體內力量徹底暴走,三種頂階靈物能量在天道威壓刺激下徹底失控。
在他脆弱新生經脈裡四處衝撞,血管根根暴起,新長出的紫色長毛被滲出鮮血染成暗紅色。
他無法再維持打坐姿勢,隻能趴在地上,他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再發出一點聲音,四肢蜷縮起來整個縮成一團。
他在拚命壓製那股暴走力量,絕不能讓氣息泄露出去,一旦引下天道雷劫不僅他會死,連站在旁邊的林淺淺也會被劈成灰燼。
林淺淺站在一旁低頭看著地上那隻發抖的紫色水獺,剛纔那聲慘叫極其刺耳,這小東西現在正承受著經脈寸斷的痛苦。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每一塊肌肉都在天道威壓下扭曲變形,汗水混合著血水在地上彙聚成一小灘。
林淺淺的手指動了動,這小傢夥平時雖然嘴欠脾氣也臭,但剛纔搶雷石的時候那股護食勁頭倒挺有意思,現在縮在地上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這副死扛模樣確實慘,要不要幫他一把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
隻要把那把生鏽菜刀拔出來在地上劃一道絕息陣就能完全隔絕天道感知,但他體內能量衝突隻能靠他自己扛,如果連這點痛都受不住,以後跟在她身邊也是個累贅。
林淺淺伸出手停在半空,指尖剛觸碰到那層狂暴紫色電弧她立刻把手縮了回來,多管閒事最麻煩,這小東西既然敢一口吞下那麼多高階靈物就得自己承擔後果。
修仙界本就如此,扛不過去就是一堆爛肉,扛過去了才能站起來罵人,她懶得去當救世主。
當年她收的那些徒弟哪個不是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出來的,這水獺既然想吃軟飯也得有副好牙口。
林淺淺收回視線將剛纔那一絲多餘情緒徹底抹掉,重新恢複了那副慵懶散漫模樣。
她拉過一塊平整石頭坐下仔細打量著地上那隻水獺,這水獺肉身強度簡直是個謎。
極品雷石蘊含雷霆之力極其狂暴,洗髓丹藥效霸道專攻骨髓,九轉引雷草更是妖族重塑血脈猛藥。
這三種東西加在一起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一口吞下去也會當場爆體而亡,連渣都不剩。
但這隻水獺居然硬生生扛住了,不僅冇爆體還能分出心神去壓製氣息對抗天道威壓,那些足以摧毀元嬰期修士能量在他體內四處亂撞,卻始終無法撐破他的肉身,這根本不是普通妖獸。
吃了這麼多要命東西表現出來的症狀也就跟凡人吃壞肚子在地上打滾差不多。
這小東西來曆比她想象的還要深,那些被撕裂經脈在雷霆之力刺激下正快速癒合重組,每一次重組都讓他的肉身強度提升一個檔次。
君辰燚趴在地上牙齒咬穿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他能感覺到林淺淺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那女人居然就坐在旁邊看著連一句安慰的話都冇有。
等本少主熬過這一劫一定要把這女人吊在樹上打,讓她天天給本少主熬湯少放一粒鹽都不行,他拚儘全力收攏散亂靈力將它們一點點壓回丹田。
時間一點點過去,山洞外的黑雲越壓越低,死寂威壓讓方圓百裡妖獸全部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萬妖城城主府內一位元嬰後期老者猛然起身推開窗戶,他死死盯著亂葬崗方向天空雙腿不受控製地發軟。
“城主,那是什麼級彆雷劫,這動靜也太嚇人了。”
旁邊侍衛聲音發顫連站都站不穩,老者擦了擦額頭冷汗。
“九天玄雷,這是足以抹殺化神期大能的死劫,快去傳令封鎖全城,把最高階彆護城大陣開啟,任何人不得踏出城門半步,違者當場格殺。”
老者心有餘悸的關上窗戶,這種級彆雷劫哪怕隻是外泄一絲雷威也能將整個萬妖城夷為平地,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怪物敢在萬妖城附近招惹天道。
楚雲飛被幾名還能走動的弟子攙扶著剛逃回萬妖城,他氣海被廢修為全無。
剛進城就看到天空中那片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紫黑色雷雲,那股毀滅法則威壓讓他直接跪倒在地狂吐鮮血。
林淺淺站起身走到洞口撥開遮擋的藤蔓,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紫黑色雷電還在雲層裡醞釀。
天道找不到目標正在無能狂怒,隻要這水獺不把氣息散發出去這雷就劈不下來。
“這雷雲聚的挺厚,估計還得憋一陣子。”
林淺淺自言自語轉過頭看著還在地上痛苦痙攣的君辰燚。
他體內能量已經開始緩慢融合,暴走趨勢被強行壓製住,雖然過程極其緩慢但至少死不了。
突破化形這種事急不來,當年她創立雲天宗的時候後山那幾隻守門神獸化形哪個不是折騰了十天半個月,這水獺底子厚估計也得耗上幾天。
林淺淺打了個哈欠睏意湧了上來,今天跑了一天又是打架又是熬湯體力消耗不小。
她走到山洞最裡麵找了一塊還算乾淨的石板,把那件被撕碎的粉色錦袍殘骸鋪在上麵,這狐妖公子法衣雖然被扯爛了但料子確實軟和。
林淺淺躺了上去雙手交叉墊在腦後。
“你慢慢熬,彆吵我睡覺。”
她閉上眼睛,洞外雷雲翻滾,洞內紫光閃爍,水獺痛苦悶哼聲在寂靜山洞裡迴盪。
林淺淺翻了個身呼吸逐漸變得均勻,她一隻手隨意地垂在石板邊緣,指尖距離那把生鏽菜刀隻有不到半寸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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