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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沉銀液。
能洗練法寶的極品材料。
弄幾滴去萬妖城黑市,換來的靈石足夠他突破金丹。
老者腦子裡快速推演。
這村姑誤打誤撞進來的。
旁邊那個雲天宗內門弟子不好惹。
得先把東西騙過來,再趁亂遁走。
老者往前邁出半步,擠出和善笑容。
“這位小道友,老朽乃是雲遊丹師。”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白玉瓷瓶,拔開塞子。
一股藥香飄出來。
聚氣丹表麵泛著劣質丹暈。
用下品靈草邊角料混合妖獸血煉製的廢丹,專門忽悠底層散修。
“相逢即是有緣。老朽觀你修為停滯在煉氣九層,這瓶聚氣丹乃是極品。老朽願用這瓶丹藥,換你手裡那幾滴銀色液體。不知小道友意下如何?”
老者說話間,左邊袖袍下垂。
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粉末藏在指縫裡。
化骨毒粉。
隻要這村姑敢伸手接丹藥,毒粉就會鑽進經脈。
他還往後退了半步,留出躲避毒粉反噬的安全距離。
林淺淺冇接瓷瓶。
她正用大拇指抹開刀麵上的星沉銀液,一點點擦著鐵鏽。
“極品聚氣丹?”
林淺淺頭都冇抬。
“這種用爛草根和次品妖丹搓出來的泥丸子,我養的豬都不吃。”
君辰燚身上的毛立刻炸了起來他怎麼覺得林淺淺在說自己。
老者笑容僵住。
他引以為傲的丹藥,被一個村姑說成豬食。
老者心底湧起殺意。
正準備彈射毒粉,旁邊那個內門弟子突然開口。
“你就是李長風說的那個妖女?”
內門弟子居高臨下俯視林淺淺。
他奉大長老之命,出來調查李長風被打傷、祖師劍意的事。
剛纔他一眼就認出林淺淺是靠著身上那件破道袍潛入到這裡不受侵蝕。
內門弟子視線掃過泉眼,貪念頓生。
落星潭地處落日森林外圍,無主之地。
但雲天宗向來霸道,這片區域早被他們劃入勢力範圍。
這妖女手裡的法寶絕非凡品。
若能帶回宗門獻給大長老,他必定能晉升真傳弟子。
至於這個散修,殺了便殺了。
“大膽妖女。落星潭乃我雲天宗轄地。”
內門弟子收起飛劍,單手背在身後。
“你竊取我宗門資源,打傷外門執事。罪無可恕。”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立刻交出寶物,還有你手裡那把菜刀。隨我回執法堂受罰。否則,今日便讓你形神俱滅。”
林淺淺停下擦刀的動作。
她用刀麵拍了拍手心,轉過身。
這群雲天宗的後輩,真是一個比一個出息。
搶東西的藉口連換都不換。
三萬年前她定下的門規,除魔衛道,尊師重道。
現在這群徒子徒孫,冇一個人記得滿腦子都是搶劫sharen。
“我問你個事。”
林淺淺把菜刀扛在肩膀上。
“雲天宗門規裡,哪一條寫了天材地寶見者有份?又是哪一條寫了,落日森林是你們雲天宗的後花園?”
內門弟子被問住了。
雲天宗門規厚達三千頁,根本冇有這兩條。
這些都是他們平時欺壓散修預設的潛規則。
被一個煉氣期村姑當麵戳穿,他覺得受了侮辱。
“放肆!”
內門弟子大喝。
“我雲天宗行事,何須向你一個散修解釋!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死吧!”
他單手掐訣,一柄金色飛劍懸在頭頂。
金丹初期的靈壓毫無保留釋放出來,潭底水流劇烈翻滾。
灰袍老者見狀,立刻往後退開兩步。
讓雲天宗的人去對付這村姑。
等他們兩敗俱傷,他再用化骨毒粉坐收漁利。
老者左手攏在袖子裡,指甲扣住裝滿毒粉的藥囊。
就在這時,老者腳邊的泥沙動了一下。
水獺君辰燚不知什麼時候從林淺淺肩膀上溜了下來。
在水裡不光是那玄蟒的主場,也是他的主場。
藉著昏暗光線,一路貼著陣紋爬到老者身後。
這老東西身上的毒藥味太刺鼻了。
君辰燚抬起前爪,勾住老者下垂的袖袍。
張開嘴,露出鋒利的牙齒。
哢嚓。
一口咬穿老者袖子裡的藥囊。
黑色化骨毒粉在袖筒裡炸開。
水獺一擊得手,四條短腿在泥沙上猛蹬,哧溜竄回林淺淺腳邊,順著褲腿爬回肩膀。
老者隻覺得左臂傳來鑽心劇痛。
低頭一看,左邊袖子已被黑色血水浸透。
化骨毒粉直接接觸麵板,腐蝕速度比空氣中快十倍。
護體罡氣形同虛設。
“啊!”
老者發出淒厲慘叫。整條左臂血肉瞬間融化,露出森森白骨。毒素順著經脈上湧,直逼心脈。
他慌亂地從儲物袋裡掏出各種解毒丹往嘴裡塞,完全失去戰鬥力。
驚恐地看著自己逐漸融化的手臂。
內門弟子被慘叫聲打斷施法。
他轉頭看了一眼在地上翻滾的老者,心裡一陣鄙夷。
散修就是散修,連自己的毒藥都控製不住。
內門弟子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林淺淺身上。
“冇人能救得了你。受死!”
金色飛劍化作一道長虹,帶著絞碎一切的威勢,直刺林淺淺眉心。
這一劍封死周圍所有退路。
水壓被劍氣強行排開,形成一條真空通道。
君辰燚趴在林淺淺肩膀上,連躲的念頭都冇有。
它見識過這女人徒手接飛劍的手段。
這金丹初期的威力,在她麵前跟小孩子舞木棍冇區彆。
林淺淺看著那道飛速逼近的劍光。
“太慢了。劍氣虛浮,下盤不穩。”
她舉起右手那把生鏽菜刀。
刀身上剛塗抹的星沉銀液正在發揮作用。
鐵鏽伴隨著細微聲響層層剝落,露出一截三寸長、光潔如鏡的銀色刃口。
林淺淺隻是極其隨意地往前揮了一下。
刀背精準磕在金色飛劍的劍尖上。
叮。
清脆撞擊聲在水底炸開。
金色飛劍光芒瞬間熄滅。
劍身從中間斷成兩截,失去所有靈性,變成兩塊廢鐵掉進泥沙裡。
內門弟子本命飛劍被毀,丹田重創。
反噬之力順著神識衝入腦海。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
林淺淺揮刀的餘波冇有停。
那股純粹的肉身力量穿透水層,直接砸在內門弟子胸口。
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
內門弟子飛出十幾丈遠,重重撞在潭底石壁上。
灰袍老者正捂著斷臂在地上哀嚎。
刀氣餘波掃過他的身體。
老者連聲音都冇發出來,整個人也被拍飛。
潭底瞬間安靜。
內門弟子從石壁上滑落,癱倒在泥沙裡。
他大口大口吐著血沫。
苦修十數年的金丹在體內碎成渣。
他看著那個提著菜刀走過來的女人,世界觀徹底崩塌。
雲天宗內門天驕,金丹初期,被一個煉氣九層的散修一招秒殺。
連對方怎麼出手的都冇看清。
遠處躲在水草裡的一隻低階水鬼妖,嚇得連水都不敢劃了。
它活了上百年,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在水底不靠靈力排開水壓,還一巴掌拍碎金丹期修士。
這哪裡是人類,分明是披著人皮的上古凶獸。
水鬼妖悄悄把自己埋進泥沙裡,發誓這輩子不再靠近落星潭。
恐懼像冰水澆透內門弟子的全身。
“你……你到底是誰……”他牙齒打顫。
林淺淺走到他麵前。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這群不肖子孫,把雲天宗的臉都丟儘了。”
她抬起腳,踩在內門弟子胸口上。
“回去告訴你們宗主。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腳下微微發力。
內門弟子直接痛暈過去。
林淺淺彎腰,扯下內門弟子腰間的儲物袋。
又用刀尖挑出老者的儲物袋。
接著將這二人挨個從水裡扔出去,像扔垃圾一般任由他們重重摔在地上。
打劫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
她把兩個儲物袋裡的東西全倒在青石圓盤上。
靈石、丹藥、幾本破爛功法。窮得令人髮指。
林淺淺把靈石全收進自己口袋。
在一堆雜物中,一張燙金的黑色請柬引起她的注意。
請柬用二階妖獸皮硝製而成,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
上麵用妖文寫著幾個大字。
萬妖城黑市邀請函。
林淺淺把邀請函拿在手裡掂了掂。
萬妖城黑市。
聽說那裡什麼天材地寶都有。
她轉過頭,看向泉眼。
泉眼徹底乾涸。
雷鎖陣的光芒也隨之暗淡。
林淺淺舉起菜刀。
刀身上的鐵鏽褪去了三成。
原本粗糙不堪的刀刃處,隱約透出一抹令人心悸的銀色鋒芒。
那抹銀光倒映在黑色邀請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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