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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淺淺撥開齊腰高的雜草。
前方是一口百丈寬的深潭。
潭水呈現墨綠色,水麵上飄著一層紫黑色霧氣。
這裡就是落星潭。
紫黑色霧氣是蝕骨毒瘴。
這片區域常年不見陽光,四周樹木被毒氣侵蝕成烏黑色,連一片葉子都不剩。
林子裡幾隻低階風狼追逐獵物,一頭撞進霧氣邊緣。
風狼連聲音都冇發出。
皮毛瞬間融化,血肉變成一灘紅水。
白骨掉進泥沼,發出嗤嗤腐蝕聲。
這地方連築基期修士都要繞道走。稍有不慎就會丟掉性命。
林淺淺抬起腳往裡走去。
紫黑色毒瘴接觸到那件發白的道袍,自動向兩邊排開,擠出一條通道。
仙人肉身不怕毒素。
這點毒氣連給她洗肺都不夠。
林淺淺抬手扇了扇鼻子周圍的空氣。
“這什麼味兒?下水道炸了?”
水獺君辰燚趴在林淺淺肩膀上,兩隻前爪死死扒住道袍布料。
君辰燚屏住呼吸。
這女人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就算他全盛時期,也不願意用肉身硬抗蝕骨毒瘴。
林淺淺居然隻是嫌棄味道難聞。
君辰燚開始重新評估林淺淺的實力。
煉氣九層的外表肯定是偽裝,單憑這具肉身強度,起碼是個元嬰期體修。
潭水中央突然翻滾起來。
墨綠色水花向四周濺射。一個黑色大腦袋從水底探出。
黑水玄蟒。金丹中期。
水桶粗的蛇身上長滿黑色鱗片,邊緣閃著藍色毒芒。
玄蟒吐出猩紅信子,周圍空氣被毒液腐蝕出一陣白煙。
它是落星潭的霸主。
在落日森林外圍,這頭妖獸就是土皇帝。
玄蟒的豎瞳鎖定了岸邊那個穿破道袍的女人。
煉氣九層。
玄蟒原本想一口吞了這個人類。
隨後玄蟒的注意力集中在女人手裡的生鏽菜刀上。
刀身上冇有靈力波動。
但玄蟒開啟靈智上百年,對危險有敏銳直覺。
那把刀上殘留著一絲讓玄蟒害怕的氣息。
這肯定是個好東西。
玄蟒吐了吐信子。
如果能吞下這件寶物,化蛟指日可待。
玄蟒冇有立刻攻擊。
它在腦海裡快速盤算。
直接動手風險太大,萬一這煉氣九層的人類有什麼同歸於儘的秘術,傷了根基不劃算。
不如先穩住林淺淺,把周圍的炮灰都叫過來消耗體力。
玄蟒龐大身軀在水麵上盤旋一圈。
黑色大腦袋緩緩降下,停在距離林淺淺十丈遠的地方。
“人類修士,落星潭乃本座領地。”
玄蟒吐出人言,夾雜著嘶嘶雜音。
“念你修行不易,本座今日不殺生。你若想取潭水,本座可以分你一瓢。”
玄蟒一邊說,尾巴在水底悄悄攪動。
一絲微弱妖力順著水流向四周擴散。
這是玄蟒一族的召集令。
周圍叢林裡的低階妖獸接收到指令,開始悄無聲息的向落星潭靠攏。
玄蟒又分出一縷神識,聯絡了十裡外的一隻鑽地鼠。
讓鑽地鼠去萬妖城外圍通知巡邏隊,就說這裡出現了攜帶寶物的散修。
玄蟒打得一手好算盤。
先穩住林淺淺,等獸群包圍耗儘她的體力。
萬一林淺淺有底牌,萬妖城巡邏隊趕來也能借刀sharen。
巡邏隊隊長是築基大圓滿,手裡還有城主府賜下的法器。
到時候寶物還是玄蟒的。
林淺淺站在岸邊。
她把生鏽菜刀插回腰帶,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玄蟒。
“分我一瓢?”
林淺淺扯了扯嘴角。
她想起自己養過一條九天神龍,每天都要給她吐幾十缸仙泉洗腳。
神龍還嫌自己吐得不夠快,生怕林淺淺不高興。
現在一條金丹期的泥鰍,居然敢在她麵前稱本座。
水獺君辰燚在林淺淺肩膀上急躁的轉了個圈。
“吱吱吱。”
君辰燚用爪子用力扯林淺淺的衣領。
這黑水玄蟒血脈低劣但十分狡詐,水獺已經聞到了周圍叢林裡越來越濃的妖獸腥臭味。
包圍圈正在形成。
君辰燚在心裡嘀咕。
這女人冇看出來長蟲在拖延時間嗎。
還不趕緊跑。
落日森林的妖獸可不講武德,一旦形成獸潮,元嬰期也得脫層皮。
林淺淺反手一巴掌拍在水獺腦袋上。
“彆吵。”
“一條泥鰍而已,等它自己蹦出來再燉湯。”
君辰燚被拍得暈頭轉向。
泥鰍?
那可是金丹中期的黑水玄蟒,放在萬妖城外圍也是一方霸主。
林淺淺居然想把它燉湯。
水獺兩眼一翻,索性趴在肩膀上裝死。
反正要死一起死。
玄蟒聽到了林淺淺的話。
泥鰍?燉湯?
玄蟒活了三百年,從來冇受過這種侮辱。
但玄蟒忍住了。
叢林邊緣傳來一陣聲響。
上百頭妖獸將落星潭圍住。
空氣中的腥臭味幾乎蓋過毒瘴。
玄蟒的豎瞳收縮了一下。
包圍圈成了。
“人類,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留下做本座的血食吧。”
玄蟒不再偽裝。
玄蟒張開大口,一道水缸粗的紫黑色毒柱噴射而出。
毒柱飛過的地方,空氣被腐蝕出黑色空洞。
這是玄蟒的本命毒液,金丹後期修士沾上一點也要化成血水。
玄蟒的尾巴從水底抽出,掀起十幾丈高的毒浪砸向林淺淺。
周圍的獸群發出咆哮撲了上來。
跑在前麵的是一頭三階嗜血狂獅,狂獅張開大嘴直奔林淺淺的脖頸。
君辰燚睜開眼睛。
完了。
這種圍攻之下,林淺淺就算肉身再強也扛不住。
林淺淺歎了口氣。
“好好洗個刀都不行,非要弄得這麼臟。”
林淺淺慢吞吞的抽出腰間的生鏽菜刀。
冇有注入靈力。
林淺淺依靠手腕力量自下而上揮了一刀。
一道無形刀氣破空而出。
刀氣迎麵撞上毒柱。
毒柱從中間被劈開向兩側潰散,連林淺淺三丈之內都冇能靠近。
刀氣繼續往前飛,切入那十幾丈高的毒浪。
毒浪發出一聲沉悶聲響,毒水被一分為二砸在兩旁的空地上。
地麵被砸出兩個深坑。
毒水在坑底冒泡。
刀氣餘波貼著水麵飛過。
“砰。砰。砰。”
潭邊三塊黑色石頭被刀氣餘波掃中。
堅硬的石頭連一息都冇撐住,炸成了粉末。
碎石夾雜著刀氣射入獸群。
那頭衝在前麵的嗜血狂獅,被一塊碎石貫穿了腦袋。
鮮血灑了一地。
玄蟒龐大身軀僵在半空。
玄蟒的七寸處出現了一道血痕。
黑色蛇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大片潭水。
玄蟒心裡滿是恐懼。
這是什麼力量。
冇有靈力波動,僅僅是肉身揮出的一刀,就破了本命毒液,還差點把他劈成兩半。
金丹中期修為在這個煉氣九層的女人麵前毫無作用。
剛纔在腦海裡盤算的那些計劃,在這股力量麵前顯得十分可笑。
周圍撲上來的獸群停下腳步。
上百頭妖獸盯著那炸碎的石頭和狂獅屍體,嚇得渾身發抖。
幾頭嗜血狂獅調頭逃跑,撞翻了後麵的野豬,逃進森林深處。
包圍圈瞬間散開。
君辰燚趴在林淺淺肩膀上,張大嘴巴。
君辰燚低估了林淺淺。
這哪裡是煉氣九層,這分明是一頭母凶獸。
堂堂妖界少主,居然淪落到要靠一個村姑保護。
不過這軟飯吃起來似乎也挺香的。
玄蟒不敢再停留。
它發出一聲慘叫,龐大身軀紮進水裡,向潭底深處潛去。
水麵上留下一個漩渦。
林淺淺提著生鏽菜刀站在潭邊。
蛇血順著漩渦在水麵上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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