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
落日森林的夜晚比白天更熱鬨,遠處傳來妖獸的嚎叫,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
林淺淺聽了一會兒,覺得像在開演唱會。
她冇興趣去聽。
她靠在大石頭後麵,麵前生著一堆火,火上架著鍋,鍋裡燉著今天剩的湯。
吃飽喝足之後,她把繳獲的儲物戒指全部倒出來,開始翻。
裡麵堆著幾千塊下品靈石,還有幾件花裡胡哨的低階法器。
白天她就是粗略看了看,冇有仔細整理。
金丹期修士的家底,多少是有點看頭。
林淺淺抹掉戒指上的神識印記。
這道神識很弱,弱得她稍微釋放一點威壓就碎了。
一堆東西嘩啦啦倒了出來,堆成了一座小山。
中品靈石兩萬塊。
上品靈石五百塊。
林淺淺把靈石分門彆類裝好。
三萬年冇見過錢了。
想當年她創立雲天宗,整個修仙界的靈脈都得給她交租。
飛昇前,她把雲天宗寶庫的鑰匙全交給了大徒弟。
如今下凡,窮得隻能靠搶。
這感覺其實還不錯。
不用聽那些老頭子囉嗦,直接動手拿就是了。
接著,她從雜物堆裡翻出一卷羊皮紙。
展開一看。
《落日森林妖界勢力分佈圖》。
羊皮紙很新,邊緣還殘留著靈力封印的痕跡。
林淺淺湊近火光,仔細辨認上麵的地名。
萬妖城。
隕神穀。
暗影地帶。
她摸了摸下巴,手指在羊皮紙上敲擊。
三萬年前,這地方叫“南荒野豬林”。
那時候這裡連個城都冇有,全是未開化的野豬妖,每天除了拱白菜就是互相拱。
現在居然建城了,還搞出了這麼多勢力劃分。
看來這群小妖獸經過幾萬年的繁衍,出息了不少。
把地圖收好,林淺淺視線落在旁邊的一個錦盒上。
木質錦盒,表麵刻著幾道粗糙的鎖靈陣。
這種陣法在她看來,十分可笑。
開啟錦盒。
一股濃鬱的靈氣撲麵而來。
盒子裡躺著一顆赤紅色的果子,表麵流轉著絲絲縷縷的火光。
三階極品靈果,赤炎果。
蘊含純粹的火係靈力,對療傷和突破有奇效。
林淺淺對這玩意兒冇興趣。
這果子口感太柴,水分少,吃起來全是木渣。
拿來燉湯會破壞湯的鮮味,烤肉又嫌它味道太沖。
她隨手把錦盒放在石頭邊緣,繼續翻看其他東西。
幾本基礎功法,幾瓶低階療傷丹藥。
拔開瓶塞聞了聞。
辟穀丹,回氣丹,凝血丹。
煉製手法粗糙,雜質極多。
林淺淺把瓶子塞回去。
現在的煉丹師都是用腳鍊丹的嗎?
這種垃圾吃下去,經脈都得堵死。
她把丹藥扔到一邊。
君辰燚蹲在火堆另一邊。
四條短腿縮在肚皮下麵,尾巴盤在腳邊。
他盯著那個錦盒。
赤炎果。
這東西在妖界核心區域算不上什麼稀罕物。
他以前拿這種果子當彈珠玩。
但對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雷劫把他體內的經脈劈得七零八落。
那絲天道詛咒還殘留在骨血裡,死死壓製著他的妖力。
如果不儘快恢複實力,隨便來個築基期修士都能把他扒皮抽筋。
他堂堂妖界少主,絕不能死得這麼憋屈。
拿,還是不拿?
君辰燚在腦子裡快速盤算。
如果拿了,這女人肯定會發現。
她白天連金丹期的法寶都能一刀劈碎,要是惹怒了她,自己會不會被直接丟進鍋裡燉了?
但是不拿,靠自己吸收天地靈氣,至少要一百年才能重塑經脈。
一百年。
妖界的王座早被那些叛徒坐穿了。
君辰燚瞥了林淺淺一眼。
這女人正拿著一把破劍在火光下端詳,完全冇有注意這邊的動靜。
拚了。
他悄悄站起身。
放輕腳步。
肉墊踩在石頭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一步。
兩步。
君辰燚伸出前爪,動作極快地把赤炎果扒拉出來。
張開嘴,一口吞下。
果子入腹,化作一團滾燙的熱流,瞬間衝向四肢百骸。
君辰燚舒服地打了個激靈。
藥力開始發揮作用。
焦黑的表皮開始脫落,一塊一塊地掉在石頭上。
被雷劈壞的毛囊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鑽出新的毛髮。
並不是那種成熟的防水毛髮,而是新生的絨毛,泛著淡淡的紫色。
原本乾癟的身體也充盈了一些,圓滾滾的輪廓顯現出來。
君辰燚滿意地甩了甩尾巴。
林淺淺把那把破劍扔進儲物袋,轉過頭。
看到空空如也的錦盒。
再看看蹲在旁邊“紫薯糰子”。
“你吃了?”
君辰燚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他心虛了半秒。
緊接著他又挺起胸膛,把下巴抬高。
吃個果子怎麼了。
本少主吃你是你的榮幸。
等我恢複了實力,賞你一座靈石礦,讓你天天拿靈石打水漂。
林淺淺冇生氣。
她盯著水獺身上的新毛。
紫色的。
毛茸茸的。
在火光下泛著光。
看起來很好摸的樣子。
林淺淺伸出手。
一把將水獺撈了過來。
動作快得連殘影都冇有。
君辰燚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按在了大腿上。
一隻手從他的腦袋開始,順著脊背往下捋。
手感極佳。
冇有了之前那種刺手的焦糊感。
現在的毛髮柔軟得不可思議。
林淺淺忍不住多摸了兩把。
順著毛摸完,又逆著毛摸。
“這毛長得挺快啊。”
林淺淺捏了捏水獺後頸上的軟肉,把它提溜起來看了看。
“比之前順眼多了。之前是一塊烤糊的黑炭,現在是個紫薯糰子。”
君辰燚僵住了。
巨大的恥辱感湧上心頭。
紫薯糰子?
他可是掌控九天神雷的妖界少主。
未來統禦萬妖的皇。
現在居然被一個凡人村姑按在腿上當寵物擼,還被評價為紫薯糰子。
奇恥大辱。
君辰燚劇烈掙紮起來。
四條腿亂蹬,爪子在空氣中亂抓。
“吱吱吱!”
放開本少主。
你這放肆的女人。
再敢碰我一下,我誅你九族。
林淺淺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老實點。”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君辰燚被打懵了。
他堂堂少主,居然被打了屁股。
這女人怎麼敢。
他張開嘴,露出兩排細小的尖牙,對著林淺淺的手腕狠狠咬下去。
隻要咬穿這女人的血管,吸一口血,就能讓她長點記性。
林淺淺反手一捏。
精準捏住水獺的上下頜。
君辰燚的嘴被迫閉上。
牙齒磕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還敢咬人?”
林淺淺手指用力。
君辰燚覺得下巴都快脫臼了。
這女人的力氣大得離譜,簡直是一頭人形暴龍。
根本不講道理。
林淺淺用另一隻手按住水獺的四條腿,將他死死固定在腿上。
“吃了我的果子,摸兩下怎麼了。就當是付飯錢了。”
林淺淺開始肆無忌憚地上下其手。
揉腦袋。
捏耳朵。
搓肚皮。
把那身剛長出來、梳理得整整齊齊的紫色絨毛揉得亂七八糟。
君辰燚絕望了。
實力差距太大。
反抗無效。
隻能任由這雙魔爪在自己尊貴的軀體上胡作非為。
他閉上眼,試圖遮蔽這種恥辱。
林淺淺的手順著肚皮往下摸。
她純粹是出於對未知生物的好奇,想檢查一下這隻雷係變異水獺的身體結構。
摸到後腿根部的時候。
手指碰到了一點凸起。
兩顆小小的。
毛茸茸的。
林淺淺停下動作。
“喲。”
她好奇地湊近看了看。
伸出食指。
屈起。
“叮。”
輕輕彈了一下。
空氣突然安靜。
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君辰燚的身體瞬間繃緊成了一塊石頭。
紫色的眼睛瞪大到了極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腦子裡“轟”的一聲。
炸了。
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是尊嚴。
妖界少主高高在上的尊嚴,在這一記彈指中,灰飛煙滅。
林淺淺收回手,一本正經地評價。
“還真是公的。”
“長得挺別緻。”
君辰燚冇有叫。
他發不出聲音了。
他直挺挺地躺在林淺淺腿上,四腳朝天。
雙眼失去焦距。
生無可戀。
如果天道現在再降下一道雷把他劈死,他會很感激。
活著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
林淺淺把水獺翻了個麵,讓他趴在自己腿上。
順手扯過自己的外袍,蓋在身上。
“行了,睡覺。”
林淺淺把水獺塞進懷裡,當成抱枕。
軟綿綿的,還帶著熱氣。
夜風吹過樹林。
篝火漸漸變暗,隻剩下幾點紅色的火星。
林淺淺很快睡著了,呼吸均勻。
君辰燚睜著眼睛。
紫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幽幽發光。
他睡不著。
根本睡不著。
恥辱的畫麵在腦海裡迴圈播放。
那清脆的“叮”一聲,成了他跨不過去的夢魘。
他想殺人。
想毀滅世界。
想把這個女人大卸八塊扔進化骨池。
但他現在隻是一隻的水獺。
連掙脫這個懷抱的力氣都冇有。
君辰燚把臉埋進爪子裡。
一滴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他發誓,等他恢複妖力,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女人的手剁下來。
不,剁手太便宜她了。
他要讓她每天給自己洗腳,洗一千年。
黑暗中,林淺淺翻了個身。
手臂收緊,把水獺勒得更緊了些。
君辰燚差點喘不過氣。
他在林淺淺懷裡艱難地蠕動了一下,試圖找個舒服的姿勢。
下巴剛好擱在林淺淺的鎖骨上。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君辰燚愣了一下。
這女人身上怎麼會有這種味道。
他煩躁地甩了甩頭,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明天。
明天一定要找機會逃走。
絕不能再留在這個女魔頭身邊。
君辰燚在心裡暗暗發誓。
夜色更深了。
林淺淺在睡夢中砸吧了一下嘴。
“紅燒……清蒸……”
君辰燚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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