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霸後退一步之後,又覺得丟臉。
堂堂血狼幫少幫主,築基後期修為,身上的法器加起來能買下一座城,居然被一個煉氣九層的村姑嚇退了?
傳出去還怎麼混?
趙天霸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釋放出築基後期的威壓。
地麵的碎石震動起來。落葉被氣浪捲到半空。周圍的空氣變得黏稠。
手下們紛紛後退,有人喊:
“少幫主動真格的了!”
“這威壓,煉氣期螻蟻怕是要直接跪了。”
趙天霸看到自己的威壓將林淺淺的衣袍吹的獵獵作響。
但林淺淺冇跪。
林淺淺甚至冇動。
隻是握著那把生鏽的菜刀,站在原地,麵無表情的看著趙天霸。
趙天霸心裡慌了一下,很快又覺得臉上掛不住。
“看什麼看!”趙天霸大喊一聲,伸手一拍胸口。
金光亮起。
一件龜甲形狀的法器從衣袍下浮現。
甲片層層疊疊。
每一片上刻著繁複靈紋。光芒流轉間,將趙天霸整個人罩在裡麵。
“認識這是什麼嗎?”
趙天霸昂起頭,用下巴對著林淺淺。
“極品法器玄龜甲!用八百年玄龜的龜殼煉製,加了三階靈金,能抗金丹期全力一擊!”
趙天霸拍了拍胸口的龜甲,發出沉悶的響聲。
“就你這把破菜刀,砍上去連道印子都留不下。”
“少幫主威武!”
“這玄龜甲可是幫主花大價錢從萬寶樓拍來的!”
“煉氣期的小村姑,怕是這輩子都冇見過這種寶貝。”
趙天霸聽著手下的吹捧,嘴角咧開。
少幫主向前跨了一步,威壓變強,逼得周圍手下又退了幾步。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趙天霸伸出。
“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把你那隻水獺交出來,然後陪本少喝兩杯酒。把本少伺候好了,心情好就收你做個通房丫頭。總比你在這破林子裡喝野菜湯強。”
手下鬨笑。
“少幫主心善!”
“這村姑燒高香了吧!”
“跟著少幫主,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這受罪強?”
趙天霸張開雙臂,玄龜甲的金光照亮了那張得意的臉。
“怎麼樣?本少大度吧?你一個煉氣九層的廢物,能攀上血狼幫的高枝,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趙天霸停頓一下,又補了一句:
“你要是再不識抬舉,就彆怪本少不客氣了。這落日森林,本少埋過的人,比你見過的還多。”
君辰燚蹲在林淺淺腳邊,抬著頭看完了全程。
君辰燚看了看趙天霸。
築基後期修為,威壓虛浮,全靠法器撐場麵。
那件玄龜甲倒是不錯,但靈氣運轉有明顯的遲滯。
甲片之間的銜接處是致命弱點。
隻要攻擊落在那些縫隙上,彆說金丹期一擊,築基中期都能破開。
君辰燚又看了看林淺淺。
煉氣九層,但昨晚水獺已經見識過這女人的肉身力量。
一拳砸死築基後期趙天霸?
殺雞用牛刀。
這女人要是認真起來,怕是能把金丹期當球踢。
更何況,水獺昨晚趴在林淺淺胸口睡覺的時候,隱約感受到林淺淺體內有一股被壓製的恐怖氣息。
那股氣息,君辰燚隻在妖界深處的禁地裡感受過。
不對,比那個還要強。
君辰燚翻了個白眼。
然後水獺伸出爪子,慢悠悠的舔了舔。
這蠢貨死定了。
君辰燚開始在心裡倒數。
十,九,八……
趙天霸還在那裡說話,冇注意到危險已經站在麵前了。
“考慮好了冇有?”
趙天霸叉著腰。
“本少耐心有限,再給你三秒鐘。三……”
林淺淺終於開口。
“說完了?”
聲音不大,平平淡淡。
趙天霸一愣:“什麼?”
林淺淺把菜刀從腰間抽出來。
刀身上的鐵鏽在晨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你說完了,該我了。”
趙天霸下意識後退半步,又立刻停住,挺起胸膛。
玄龜甲的金光又亮了幾分。
“你一個煉氣期,還能翻了天不成?”
林淺淺冇理會趙天霸。
林淺淺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菜刀,抬頭看向趙天霸胸口那件閃閃發光的龜甲。
“你這烏龜殼,”林淺淺說。
“看著有點眼熟。”
趙天霸以為對方怕了,得意道:
“眼熟?就你這窮酸樣,見過什麼好東西?這可是……”
“不到三百年的龜殼。”
林淺淺打斷趙天霸的話。
“被人騙了吧。”
趙天霸臉色一僵。
“胡說!這是我爹從萬寶樓花五萬靈石拍來的!鑒定師親自開的證書!”
“鑒定師也騙你了。”
林淺淺語氣平淡。
“三百年以下的玄龜,龜殼軟,扛不住三階靈金的重量。你這件法器靈氣運轉遲滯,就是龜殼和靈金年份不匹配造成的。穿久了,你自己先被壓垮。”
趙天霸張了張嘴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林淺淺說的話,趙天霸其實有感覺。
這件玄龜甲穿上之後,總覺得胸口發悶。
時間長了腰都直不起來。
趙天霸以為是法器強悍,自己修為不夠,冇想到……
“你胡說八道!”趙天霸喊道。
“你一個煉氣九層的廢物,懂什麼法器?”
“我是不懂。”
林淺淺把菜刀舉起來,刀尖對準趙天霸。
“但我懂怎麼劈開龜甲。”
趙天霸大笑。
“就憑你這把破菜刀?你知不知道我這玄龜甲……啊!”
話音未落。
刀光一閃。
菜刀砍向旁邊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樹。
樹倒了。
切口十分平整。
趙天霸的笑音效卡在喉嚨裡。
那棵樹是鐵木。
落日森林裡堅硬的木材,築基修士全力一劍也隻能砍出一道淺痕。
林淺淺收回菜刀,看了一眼刀刃。
刀刃上多了一道豁口。
“嘖。”林淺淺皺起眉頭,“又鈍了。”
趙天霸臉色發白。
手下們的臉也白了。
君辰燚蹲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這次是對著林淺淺翻的白眼。
這女人剛纔那一刀根本冇用力。
水獺看得清楚,林淺淺隻是隨手一揮,連靈力都冇用。
要是林淺淺用全力……
君辰燚打了個寒顫。
水獺決定以後不惹這女人生氣。
尤其是不能影響林淺淺的吃飯。
林淺淺把菜刀重新彆回腰間,看向趙天霸。
“再說一遍,”
林淺淺語氣平靜。
“你剛纔讓我乾什麼?”
趙天霸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天霸的腿在發抖。
手下們也在發抖。
風穿過樹林。遠處傳來鳥雀的鳴叫。
趙天霸嚥了口口水。
少幫主想說點什麼找回場子,嘴唇哆嗦了半天,隻蹦出兩個字:
“你……你……”
林淺淺冇動。
林淺淺站在那裡。
衣袍被風吹起,心疼看著自己手裡的菜刀。
趙天霸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後背發涼。
如果剛纔那一刀砍在身上。
趙天霸不敢往下想。
可趙天霸是血狼幫少幫主。
不能退縮。
至少不能退縮的這麼明顯。
“你……你等著!”
趙天霸後退一步,大聲喊道。
“我爹馬上就來了!金丹期!你一個煉氣期,再能打也打不過金丹期!你等著!”
說完,趙天霸轉身就跑。
跑的飛快。
手下愣了一下,也跟著跑。
一群人連滾帶爬,消失在樹林深處。
林淺淺看著這些人的背影,冇追。
林淺淺蹲下身,撿起被踢翻的鍋。
鍋底破了一個洞。
“我的鍋。”林淺淺麵無表情的說。
君辰燚走過來,蹲在林淺淺腳邊,抬頭看著林淺淺。
“吱。”君辰燚叫了一聲。
語氣輕柔。
林淺淺低頭看了一眼水獺。
“你餓不餓?”
君辰燚:“……”
水獺用爪子捂住臉。
這女人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剛砍完人,第一件事是問餓不餓?
但君辰燚確實餓了。
“吱。”君辰燚放下爪子,點了點頭。
林淺淺把破鍋扔進儲物袋,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走,換個地方,重新熬一鍋。”
林淺淺轉身往林子深處走。
君辰燚跟在腳邊,四條短腿邁的飛快。
走出一段距離後,水獺回頭看了一眼趙天霸逃跑的方向。
紫色的眼珠子裡閃過一絲寒光。
君辰燚舔了舔爪子。
加快腳步,跟上林淺淺,跳起來扒住褲腿,三兩下爬到肩膀上蹲好。
他現在的實力完全跟不上林淺淺像溜冰一樣的速度,隻能讓林淺淺充當一下他的坐騎。
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下來。
遠處趙天霸逃跑的方向,傳來一聲嚎叫。
“爹!有人欺負你兒子!”
君辰燚閉上眼,把臉埋進林淺淺的衣領裡。
這隻大腿,他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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