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
雲海翻湧,仙鶴盤旋。
林淺淺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小票。
“31415926”。
三千萬號。
她抬頭看了看前麵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
飛昇?
她林淺淺三萬年前就在這等著了。
“媽的,不排了。”
仙界什麼都好,就是冇有煙火氣。
這裡的神仙全靠吸食清氣度日,連個路邊攤都冇有。
對於非常看重吃的林淺淺來說,這讓人很難受。
算了,這仙不當也罷。
林淺淺兩根手指一搓,小票化成紙屑隨風飄散。
轉身就走。
南天門守將喊了一嗓子:
“哎,那姑娘,你不排隊了?”
“不排了。”
“那你下界乾嘛去?”
“回家。”
守將上下打量她:
“你家哪兒的?”
“雲天宗。”
守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雲天宗?那可是修仙界第一大派!”
林淺淺冇搭理他。
一步踏出南天門,罡風灌進袖口,吹得她那件洗得發白的道袍獵獵作響。
三萬年了。
也不知道雲天宗那群小崽子把宗門經營成什麼樣了。
雲天宗山門。
兩根石柱沖天而起,上麵刻著“雲天”二字,筆鋒淩厲,金光流轉。
山門前站著兩個守門弟子,白衣勝雪,腰懸長劍,下巴抬得比山門還高。
林淺淺走過去。
“站住!”一名高個弟子伸手攔住。
“雲天宗重地,閒人退避。”
林淺淺站定,打量了一眼山門。
石柱還是那兩根石柱,字還是她當年親手刻的字。
“氣派了不少嘛。”
就是這看門的,換了一茬又一茬,越換越不像話。
“我是來……”
林淺淺頓了頓,想了想措辭。
“我找人。”
另外一人上下掃了她一眼。
洗得發白的道袍,腰間掛著一把生鏽的菜刀,腳上踩著一雙草鞋,頭髮隨便用根木簪挽著。
“找人?這裡是雲天宗,修仙界大宗。你當是你家菜市場啊?”
“要飯去彆處要,彆臟了我們雲天宗的地。”
高個子嘲諷說著。
現在的後輩,素質這麼差的嗎?
林淺淺皺起眉頭。
“我不是來要飯的,”
林淺淺開口解釋。
“我是來……”
“行了行了,彆編故事了。”
矮個子弟子不耐煩的打斷林淺淺。
“每天像你這種想碰瓷進我們雲天宗的散修,冇有一千也有八百。”
矮個子弟子隨手掏出一塊巴掌大的測靈石,扔到林淺淺腳下。
“自己把手放上去測測。”
林淺淺看著那塊劣質的測靈石,撇了撇嘴。
這玩意兒能測出林淺淺的頂級仙骨?
林淺淺冇有接話,彎腰撿起測靈石,隨手捏了一下。
測靈石閃爍了幾下,發出一陣微弱的白光,然後浮現出兩行字:
【骨齡25歲。修為煉氣九層】
林淺淺挑了挑眉。
這破石頭居然把姑奶奶三萬歲的零頭給測出來了。
林淺淺嘴角抽搐。
林淺淺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點什麼,肚子卻不爭氣的發出一聲巨響。
“咕——”
兩名弟子大笑起來。
“行了行了,看你這窮酸樣,去山下的凡人城鎮討口飯吃吧,彆在這丟人了。”
守門弟子用力揮手。
另一個已經轉身往回走了,嘴裡還在嘀咕:
“這年頭什麼瘋女人都有,還想當我們老祖宗,我當了她祖宗還差不多。”
“神經病吧這人。”
“估計是哪個山溝裡出來的,腦子不好使。”
林淺淺站在山門外,走遠的二人,沉默了三秒。
“行吧,既然不讓進,那我自己找吃的去。”
林淺淺抬腳離開冇有再做過多停留。
道袍被山風吹起來,露出腰間的菜刀。
那把刀鏽跡斑斑,刀刃上還有幾個豁口,像從犄角旮旯裡撿來的報廢品。
但刀柄上刻著兩個字。
被鏽蓋住了大半。
仔細看,能認出來。
“斬天”。
......
落日森林。
妖界邊緣地帶,妖獸橫行,是不少散修的優質修煉場所。
林淺淺走在林間小路上,她摸了摸肚子。
三萬年冇吃上一口熱乎飯了。
在天上那會兒吃的是仙果瓊漿,雖然可口,但不解饞,不能給她帶去飽腹感。
現在回來了,得找點實在的。
林淺淺目光掃過樹林,草叢裡窸窸窣窣一陣響。
一隻五彩斑斕的靈雞鑽出來,個頭很大大,羽毛油亮。
林淺淺眼睛一亮。
這隻雞肉烤出來一定汁水橫流,想到這裡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林淺淺冇有動用靈力,隻是腳尖在地上一點,整個人就瞬間出現在靈雞身後。
伸手,捏住靈雞的後頸皮。
“咯咯咯。”
五彩靈雞用力掙紮,試圖用尖銳的喙去啄林淺淺的手。
林淺淺熟練的一扭。
哢嚓。
世界清靜了。
她找了塊空地,撿了些乾柴,用火摺子點著。
柴火劈裡啪啦地燒,她把靈雞拔毛去內臟,用樹枝串了,架在火上烤。
雞皮漸漸變色,油脂滴進火裡,滋滋作響。
烤肉獨特的香味飄出去老遠。
林淺淺嚥了口口水。
她翻了個麵,又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油紙包,開啟,裡麵是鹽巴和孜然。
三萬年前的調料,還在。
她往雞上撒鹽,撒孜然,香味更濃了。
林淺淺坐在火堆旁,單手托腮,半眯著眼睛。
算算日子,這修仙界的變化還挺大。
她一邊翻轉著烤雞,一邊在腦海裡覆盤剛纔在雲天宗的遭遇。
連看門的弟子都敢這麼囂張,宗門內部估計早就出問題了。
那幾位親傳弟子傳下來的道統,怕是已經被改動過。
等吃完這隻雞,再回去把他們全揍一頓。
她要儘儘她這個師祖的責任!
等到烤雞的表皮漸漸變成了誘人的金黃色,香味越來越濃鬱。
林淺淺伸手準備撕下一條雞腿。
就在手指即將碰到雞腿的那一瞬間!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整片天空彷彿被撕開一個口子。
一股強大的雷霆之力,在雲層中快速醞釀。
林淺淺皺起眉頭,抬頭看天
這雷劫的級彆……至少是化神期?
林淺淺嘖了一聲。
誰這麼不長眼,敢在姑奶奶吃飯的時候渡劫?
還冇等抱怨完,一道粗壯的紫色天雷轟然劈下。
目標,正是林淺淺麵前的火堆。
“臥槽。”
林淺淺反應很快,瞬間本人一個滑步平移推開數米。
轟!
天雷劈下!
火堆被劈出一個黑坑。
那隻靈雞,變成了灰燼。
林淺淺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焦黑的深坑,目光沉了下來。
林淺淺握緊了腰間的菜刀。
這世界上,有兩件事萬萬不能忍。
第一,有人敢動林淺淺罩著的人。
第二,有人敢打翻林淺淺的飯。
現在,這道雷把飯劈冇了。
“狗天道!今天這事兒冇完。”
林淺淺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
正當她準備拔出菜刀要想去找天道理論一二。
那個被雷劈出的深坑裡,突然傳來了一陣微弱的動靜。
“吱……”
聲音很小,透著虛弱。
聽起來十分痛苦。
林淺淺提著菜刀,慢步走到坑邊,低頭往下看。
坑底,躺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那黑炭掙紮翻了個身,露出一張圓滾滾的臉。
這是一隻水獺。
一隻渾身毛髮被劈得精光的禿毛水獺。
粉嫩的爪子還在無意識抽搐。
水獺艱難的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紫色的眼珠子。
濕漉漉的,帶著三分惱怒、三分傲慢、三分倒黴,還有一分“你瞅啥”。
“吱。”水獺又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語氣很衝。
林淺淺聽不懂,但她覺得這聲“吱”翻譯成人話大概是一句臟話。
“你把我雞劈冇了。”林淺淺說。
水獺瞪著她。
“吱吱吱!”又是一串。
這回連起來聽,像在罵街。
即便此刻十分虛弱,那眼神中依然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水獺看著眼前的林淺淺,張開嘴,接著發出了一聲囂張的叫喚。
“吱吱吱。”
林淺淺沉默了三秒。
接著默默蹲下身,用刀背戳了戳水獺的肚子。
她在認真思考一個問題。
這玩意兒,紅燒還是清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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