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準時上班------------------------------------------，李默醒了。，是被尖銳的刺痛驚醒的——太陽穴像有兩根針在交替紮刺，後腦勺的血管突突跳動。他睜開眼，臥室的天花板在晨光中呈現一種病態的灰白色。警告：您的精力值低於20點，觸發‘過勞風險’狀態當前精力值：18/100症狀：頭痛、注意力渙散、情緒易激動建議：立即補充高能量食物，或使用‘精力藥劑’（商城售價：20年假幣/支），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眼前發黑。他摸索著找到床頭櫃上的降壓藥，乾嚥下去，藥片刮過喉嚨的感覺像砂紙摩擦。，呼吸均勻。李默看著她側臉的輪廓，想起昨晚回來時她已經睡了，餐桌上的便簽是她留的。他們有多久冇有在彼此清醒的時候說說話了？一週？兩週？上次一起吃飯是什麼時候？，走進洗手間。鏡子裡的男人眼窩深陷，胡茬在下巴上冒出一層青黑，眼白裡爬滿血絲。他擰開水龍頭，冷水潑在臉上，刺痛反而讓意識清醒了一些。精力值：19/100（緩慢恢複中），動作比平時慢了一倍。係領帶時手指顫抖，打了三次纔打好一個歪斜的溫莎結。他拿起公文包，在大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門。，走進還未完全亮起的清晨。，他摸黑下樓。一樓的信箱區，幾個早起的老人已經在取報紙，他們低聲交談著，話題是“昨晚係統又更新了”“我家孫子說現在上班跟打遊戲似的”。，推開單元門。冷空氣撲麵而來，他打了個寒顫。。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對著空氣比劃，手指快速滑動，像在操作什麼看不見的平板；一個年輕女孩戴著耳機，嘴唇無聲翕動，偶爾點頭，像是在參加遠端會議；還有個老頭——李預設得他，是小區門口修了二十年自行車的老劉——正盯著自己粗糙的雙手發呆，眼神茫然。
77路公交車進站時，李默注意到車身側麵刷著新的廣告語：“公司矩陣，讓每一分鐘都產生價值！”廣告背景是燦爛的笑臉和上升的箭頭，但等車的人們臉上冇有任何笑容。
上車，刷卡，扣除2年假幣。餘額：47。
車開動了。李默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眼前視野自動彈出今日簡報：
今日核心任務：部門晨會（09:15）
前置任務：會議材料準備（需在08:30前完成）
特殊提示：今日晨會將進行‘隨機問答環節’，請提前熟悉本季度人力資源資料
次要任務：完成李秀芬評估報告（09:00截止）
狀態：已提交待審
風險：若報告被駁回，將扣除影響力10點
長期任務：晉升專員
當前經驗值：59/1000
建議：今日至少完成5項日常任務，可獲得約25-35點經驗值
李默關掉簡報，調出李秀芬的報告又看了一遍。資料、圖表、分析、結論……每一個字都經過反覆斟酌，但他心裡冇底。張總會怎麼看？係統會怎麼評估？
公交車駛過第二個路口時，他收到了第一封工作郵件。
發件人：係統自動提醒
主題：您的報告已進入稽覈佇列
內容：您提交的《關於員工李秀芬（工號880047）的深度評估報告》已被上級主管張偉接收。預計稽覈完成時間：今日10:00前。稽覈期間，您可修改報告，但每次修改將降低報告‘一致性評分’。
李默盯著“一致性評分”這幾個字。係統不僅評估內容，還評估你是否有立場搖擺。
他收起介麵，望向窗外。城市正在醒來，但醒來的方式很奇怪——街上的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目光呆滯，很多人邊走邊用手指在虛空中點選。一個外賣騎手在等紅燈時突然對著空氣大喊：“我接受！我接受任務！”周圍冇人側目，大家都習以為常。
檢測到您的焦慮指數上升
建議：進行深呼吸練習（需消耗1點影響力啟動）
李默冇理它。
公交車準時在07:55抵達國貿大廈站。李默下車，走向大樓。清晨的CBD像一座鋼鐵森林，玻璃幕牆反射著蒼白的天空。他注意到大樓入口處多了一塊電子屏，滾動顯示著實時資料：
國貿大廈今日效率指數
- 平均到崗時間：07:48（較昨日提前2分鐘）
- 當前在崗人數：1,243/2,800
- 累計完成任務數：8,756
- 平均任務效率評級：B-
螢幕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本資料已接入公司矩陣全球排名係統。”
李默刷臉進入大廳。閘機的聲音比昨天更悅耳：“早上好，李默。您的今日初始精力值為89/100，祝您高效工作。”
89點。比滿值少11點。因為昨晚隻睡了不到五小時。
電梯間排著長隊。李默站進隊伍末尾，聽見前麵兩個年輕人在低聲交談：
“你昨晚加班到幾點？”
“一點半。刷了87年假幣。”
“牛逼啊，我才刷了52。”
“今天晨會要小心，聽說張總會隨機抽人問答。”
“抽到就完了，我還冇背資料……”
隊伍緩慢前進。李默注意到，今天所有人都穿著更正式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連平時最不修邊幅的程式員都梳了頭髮。恐懼是最好的造型師。
他擠進電梯，轎廂裡瀰漫著咖啡和廉價古龍水的混合氣味。電梯上升時，視野裡彈出新的提示：
您已進入‘晨會’準備階段
主題型別：團隊協作/知識考覈
難度：D （新手期保護已結束）
勝利條件：團隊平均評分達到B以上
失敗懲罰：全員扣除影響力5-15點，評分最低者觸發‘單獨評估’
特彆機製：問答環節采取‘搶答製’，答對加分，答錯扣雙倍分
李默的掌心開始出汗。
電梯停在28樓。門開的瞬間，他聽見辦公區傳來密集的鍵盤敲擊聲——已經有人開始衝刺了。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經過茶水間時，看見李秀芬在裡麵沖洗杯子。
兩人的目光在鏡子裡相遇。李秀芬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強。李默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老師早。”她還是用那個客氣的稱呼。
“早。”李默停頓了一下，“報告我交了。”
“哦……謝謝您。”李秀芬低下頭，繼續洗杯子，洗了很久。
李默走到工位坐下。電腦自動喚醒，螢幕上彈出一堆待辦事項。他先開啟晨會材料檔案夾，裡麵有十幾份檔案需要預先閱讀：本季度招聘資料、離職率分析、培訓效果評估、薪酬調研報告……
每份檔案都標註了“重點掌握”的部分。係統貼心地給出了建議閱讀時間，但如果按照建議時間，根本讀不完。
任務：會議材料準備
進度：0/12份
剩餘時間：41分鐘
建議：優先閱讀標紅檔案，可覆蓋70%的潛在問題
李默點開第一份檔案。資料圖表像迷宮一樣展開：招聘渠道效率對比、崗位平均填充週期、候選人質量評級分佈……他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頭痛陣陣襲來，視野邊緣開始模糊。
警告：低精力值狀態影響資訊吸收效率
當前閱讀效率：正常狀態的63%
他咬咬牙，繼續往下看。當看到第三份檔案時，係統彈出了一個選擇題：
檢測到您正在快速瀏覽，請確認您已理解以下核心結論：本季度技術崗位招聘成本同比上升18%，主要原因是——
A. 市場人才競爭加劇
B. 我司薪酬競爭力下降
C. 招聘流程存在冗餘環節
D. 以上皆是
李默愣住了。這算什麼？隨堂測驗？
他回想剛剛看過的資料。成本上升的原因分析部分，明明寫了三個因素……他選了D。
回答正確。您獲得‘快速理解’積分 1
累計積分可在商城兌換專注力提升道具
李默皺起眉。係統在把工作遊戲化——不，不是遊戲化，是把遊戲工作化。用積分、獎勵、排行榜來刺激人更高效地自我剝削。
他繼續閱讀。接下來的每一份檔案都穿插了類似的選擇題或填空題。有些題目很直接，有些則隱含陷阱，需要交叉比對不同檔案的資料才能答對。
當李默讀完第八份檔案時，時間已經走到08:25。
進度：8/12
剩餘時間：5分鐘
警告：若無法按時完成準備，您的晨會基礎評分將降低30%
他加快了速度。第九份、第十份……文字在眼前飛掠，資料混成一團。當最後一份檔案讀完的瞬間，時間跳到了08:29:57。
任務完成：會議材料準備
評分：B-（因趕工導致理解深度不足）
獎勵：年假幣15點，經驗值8點
當前餘額：62點，經驗值：67/1000
李默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頭痛更劇烈了，他摸出薄荷糖塞進嘴裡，冰涼的刺激讓大腦清醒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