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玄還在生氣,渾身散發著低氣壓,進來傳信的小太監彎著腰,不敢看楚青玄。
天子之威,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李公公看到了唯唯諾諾的小太監,朝他輕輕招了招手,小太監這纔敢靠近。
小太監低聲在李公公耳邊說了一些什麼,李公公臉色忽然一變,小跑著跑向楚青玄身邊。
見他如此慌張地跑來,楚青玄麵露不悅,也冇有發火:“有事?”
李公公弓著身子,“回陛下,左辭左大人求見。”
左辭回京之後不久,便被楚青玄派去查秋水山莊刺殺太子一事,如今查清楚回來了。
楚青玄坐在龍椅上,冷冷地說:“讓他進來。”
左辭身著黑色官服,頭頂白玉簪子,進來時,他卸下披風,邁步走到楚青玄麵前,單膝跪地:“微臣參見陛下。”
楚青玄:“平身。”
左辭:“謝陛下。”
楚青玄:“愛卿查太子遇刺一事,可曾查出來什麼?”
左辭拿出奏摺,李公公上前,從左辭手裡拿出奏摺,雙手呈遞給楚青玄。
“陛下,秋水山莊在荒城,臣找到秋水山莊時,那裡早就人去樓空,連整個山莊都燒了。”
“臣還查到秋水山莊不僅一次刺殺太子,太子之前回宮時,刺客就已經出手過一次,不過被太子身邊的侍衛擊退了。”
啪——
楚青玄把奏摺砸在桌上,怒斥道:“這就是你查了一個月查到的東西?”
左辭抿唇,抬頭有些猶豫地說:“臣還查到其他的東西……事關皇家,所以快馬加鞭趕回來了。”
楚青玄蹙眉:“你說。”
難不成是老二做的?
左辭說:“微臣查到,秋水山莊的少莊主顧九辭是……五公主的幕僚。”
這位五公主是他姑姑的女兒,隻比太子小幾個月,深得陛下寵愛,至今未嫁人。
五公主楚長葶養幕僚的事情,他也是才知道的,讓他更震驚的是,五公主竟然會讓秋水山莊的人去刺殺太子。
啪——
楚青玄氣得狠狠地拍桌,陰鬱的眸子帶著怒火,咬牙切齒地問左辭:“你說什麼?”
左辭又重複了一遍方纔的話,等著楚青玄的決定。
楚青玄沉默許久,幽幽地對左辭說:“太子也冇事,五公主那邊朕會去讓她收斂,如今蘭妃有孕在身,若是她的事情傳出去,恐怕會動了胎氣。
至於秋水山莊,找機會全部殺了。”
左辭聞言,問道:“那太子那邊。”
楚青玄:“至於太子那裡,就說秋水山莊的人全部伏法,找不出幕後之人,愛卿應該知道怎麼做,算起來蘭葶也是你的表妹。”
話是這麼說冇錯,可太子那裡,真的隻要一個答案就可以了嗎?
在大理寺這麼久,他隻想認真辦案,給所有有冤屈的人一個公道。
如今,他連真相都難以說出來了。
左辭低垂著頭,低聲說:“是。”
離開宸乾殿,左辭徑直回了大理寺。
大理寺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馬車外麵都是用昂貴的絲綢所裝點,門窗上皆雕刻著精緻的圖案。
見到熟悉的馬車,左辭暗自握緊了拳頭。
裡麵的人似乎聽見腳步聲,纖纖玉手掀開車簾,從裡麵探出腦袋。
女子容貌脫俗,髮髻上戴著紫色垂珠發簾,烏黑的髮絲垂在身後,雙眸流盼生光,瞧見左辭時,柳眉彎彎,紅唇勾著,一舉一動,嬌媚動人。
“表哥。”
若是以前,左辭見了楚長葶,定然上前,笑著喚一聲五公主。
在他眼中,她是自己的表妹,一個天真的小女孩而已。
這次去荒城之後,他發現自己錯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個小姑娘早就變成了一個為追求權利,對兄長下手的人了。
楚長葶像是冇發覺左辭的臉色不太好看,興奮地下車,拖著紫色襦裙跑向左辭,親熱地拉著左辭的手肘:“表哥從荒城回來,有冇有什麼好玩的事情?”
左辭蹙眉,將楚長葶的手抽出去,漆黑的眸子盯著楚長葶說:“有,公主想聽嗎?”
被左辭拒絕,楚長葶怔住片刻。
左辭問:“秋水山莊的人被轉移了,還是已經被你殺了?”
聞言,楚長葶輕笑一聲,嗔怪道:“表哥你在說什麼?秋水山莊怎麼了嗎,和我有什麼關係?”
左辭語氣裡都是疏離:“公主可以不說,但以臣查到的訊息,你曾經去荒城的浮華寺上香,路上被秋水山莊的顧九辭所救,之後你在秋水山莊住了半個月,那半個月裡,傳出了很多流言。”
聽左辭這麼一說,楚長葶恍然大悟:“你說那個啊,顧九辭救了我,我回宮後就送了一些東西過去報恩,至於流言,表哥你千萬不要信,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思……”
說著說著,楚長葶有些委屈地看著左辭,眼淚汪汪的樣子讓人見了也會心疼。
左辭動搖了。
但他已經不相信楚長葶的話了。
他也搞不清楚,眼前這個楚長葶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
“公主請回吧,臣還有案子冇有處理,就不陪公主了。”
楚長葶咬唇,拉著左辭的手問:“表哥,你不相信我。”
左辭看著楚長葶的手,皺著眉頭,抿唇說:“冇有。”
說完,他看向楚長葶身後的侍女,吩咐說:“靈雅,送公主回去。”
靈雅冇動。
左辭立刻就明白了,轉身就往大理寺走。
楚長葶追了上去,卻被侍衛攔住了。
“公主,辦案重地,冇有大人的允許,不能進。”
這個時候左辭早就冇了影子,楚長葶隻得放棄。
馬車上,靈雅問:“公主,左大人不說的話,我們要怎麼知道陛下那邊的態度?”
楚長葶冷笑:“表哥都冇動手,看來父皇打算把這件事壓下去了,秋水山莊處理乾淨了嗎?”
秋水山莊連廢物四哥都解決不了,留下來也無用。
靈雅:“處理乾淨了,一個都不剩,隻是左大人那邊,今後可能打探不了訊息了。”
楚長葶俏媚的臉上帶著笑意:“表哥寵了我這麼多年,他隻是一時生氣,過些日子就好了。”
他說過不會不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