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承勳未必想入仕。
他出天牢的那天,去接他的人除了青離,還有一位楚乘風。
見到楚乘風,洛承勳的心情是複雜的,他恨楚家的人,但楚乘風是為洛家洗刷冤屈的人,同時也是他們家的恩人。
洛承勳將情緒全部都隱藏了起來,隨後鄭重地向楚乘風行禮:“多謝殿下的恩情。”
楚乘風上前,將人扶了起來,說道:“舅舅出事時,我還年幼,不能為洛家做事,如今洛家的冤屈已經平反,表哥也冇有地方去,我在京城置辦了房子,表哥若是不嫌棄的話,就在那裡住下吧。”
望著楚乘風希冀的眼神,洛承勳心中歎氣,麵上並未顯露出任何的情緒來。
“多謝殿下,隻是草民已經有地方去了。”
說著,洛承勳看向一旁的青離,接下來他會離開阜城,今後也不會再踏進阜城一步。
雖說洛家的冤屈已經平反,但皇帝多疑,隻要他在阜城一天,皇帝就會想著洛家的事情,想著他的人臉麵,想著他的天子威嚴被人挑釁。
他平生的夙願就是為洛家平反,現在已經做到了,這阜城特一刻也不想在阜城待著。
楚乘風蹙眉,他也看向了青離,不知道怎麼回事,他覺得青離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可他從未見到過青離。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將表哥安頓好。
楚乘風:“表哥,你打算去哪裡?”
洛承勳:“天下之大,總會有我容身的地方。”
楚乘風聽出洛承勳的意思,問道:“表哥可是還冇有放下?”
家破人亡,怎麼可能放下呢,楚乘風苦笑。
見楚乘風一臉的愧疚與痛苦,洛承勳抿唇:“洛家的事情與你冇有關係,隻是經曆了這些事情,也該放下了,離開纔是我最好的選擇。”
楚乘風本想挽留,隻是洛承勳確實不適合留在阜城了。
楚乘風:“母妃得知你還活著,心裡很高興,她很想見你一麵。”
當年那件事發生之後,洛妃從貴妃變成夫人,在宮裡的日子也不好過,如今知道洛家還有人活著,她無論如何都想再見這個侄子一麵。
洛承勳:“殿下隻管安排便是。”
楚乘風欣喜道:“待安排好之後,我派人來通知你。”
洛承勳點頭,隨後看向一旁的青離,示意離開。
青離點頭,跟著洛承勳離開。
青離是住在東宮的,楚樂琂本想將洛承勳安排在東宮的,隻是洛承勳現在的身份特殊,便讓江俞深將人安排在了客棧中,而青離依舊住在東宮裡。
青離回到東宮時,直接去見了楚樂琂,在他身邊的是江俞深。
見到兩人時,一向清冷的青離直接跪了下來:“青離多謝太子、閣主的救命之恩。”
楚樂琂瞥向青離,上前將青離扶了起來詢問道:“洛公子無礙吧?”
青離點頭:“嗯。”
沉默片刻,楚樂琂問:“既然如此,你是否打算離開阜城?”
青離搖頭:“我與太子的約定還未結束。”
忽然,她的眼神忽然淩厲起來:“還有,我妹妹的賬還冇有算呢。”
楚樂琂沉默,青荷是為了他才死的,他必須為青菏討回公道。
而背後的人是楚長葶。
想到楚長葶,楚樂琂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青菏當初想殺他,可也是為他而死,所以這個仇,他也不能忘記。
楚長葶必須付出代價。
隻是……
楚樂琂望著一臉恨意的青離,他知道青離不會離開的。
知道勸說冇用,隻能想辦法保護青離了。
一旁的江俞深見了,一雙漆黑的眸子瞬間陰沉下來。
他的阿琂怎麼一直看著青離,雖說知道阿琂對青離冇有想法,隻是他見不得阿琂這樣看著彆人。
於是,江俞深抓著楚樂琂的手,在他手心撓了撓,原本還在想著青離的楚樂琂身體瞬間僵住。
他與江俞深從未在彆人麵前這般做過,楚樂琂瞬間就緊張了起來,他轉頭睨著江俞深,發覺江俞深眸色幽怨,他那雙如潭水一般深沉的眼睛裡帶著熟悉的危險。
楚樂琂:“???”
[這眼神像是要弄死我一樣,應該不至於是吃醋吧,我對青離又冇有想法,如果真是吃醋,那江俞深可能是醋缸子轉世的吧。]
江俞深:“……”
是啊,我就是吃醋了。
自從阿琂醒來之後,態度對他越來越冷淡了,而且越來越難拿捏了。
這種感覺讓他心底莫名慌張,他有種要失去阿琂的感覺。
更何況,阿琂的秘密他一直都冇有參透。
這時,江俞深緊緊地攥著楚樂琂的手,眼底的佔有慾愈發濃烈,像要將楚樂琂吞冇一般。
青離見江俞深神情不善,悄悄退出去。
楚樂琂對上江俞深的眼睛,楚樂琂彷彿要溺死在這雙眼睛中。
他莫名想逃離。
有種無形的力量,要將他與江俞深分離。
這種感覺,讓楚樂琂心悸。
楚樂琂心一沉,回握住江俞深,在無儘的深淵中拉著江俞深。
兩人從未說一句話,隻是本能地拉著對方,可江俞深看出了楚樂琂的害怕。
他柔聲喚楚樂琂的名字:“阿琂。”
楚樂琂猛地反應過來,迷茫地看著江俞深的眼睛:“啊?怎麼了?”
江俞深:“方纔你想到什麼了?看著臉色不好。”
楚樂琂沉默,他總覺得方纔他的感覺與444說的天道有關。
那個時候,他感覺到有人想分開他和江俞深。
隻是,他不能告訴江俞深。
否則,他會消散。
他想和江俞深多待一段時間。
楚樂琂搖頭,避開江俞深的話題,說道:“這些天我感覺好得差不多了,我想進宮見見母後,還有,朝堂上那些個大臣以為我快死了,也該讓他們知道,隻要我不死,誰也彆想動母後。”
江俞深點頭:“嗯,我幫你。”
他將楚樂琂摟在懷裡,眼神複雜。
陸家已經冇了,接下來就是楚青玄了,倘若我要楚青玄的命,阿琂你會阻止嗎?
畢竟,你是楚青玄的兒子。
可無論如何,阿琂你都是我的。
江俞深發現,他害怕阿琂恨他,也害怕阿琂不理他。
因為他的生命裡隻有阿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