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俞深的馬車傳出低低的咳嗽聲:“三皇子,兄長不過是略懂岐黃之術,並不是三皇子口中的神醫。”
楚雲寒找兄長,應該是想讓兄長為他治病。
這位三皇子癱在床上這麼多年,早就已經廢了,如今還想讓兄長為他治病。
兄長再厲害,也不能將他的腿治好。
其實他更想說:你的腿早就廢了,不用再做一些無用功了。
廢物就是廢物。
偏偏楚雲寒就不信邪:“陸世子,我知道你不想幫我,可我隻是想和陸世子做一個交易,若是你能讓我見見葉神醫,我就告訴你關於陸將軍的一件事。”
聞言,江俞深冷冷地說:“三皇子,我不喜歡受製於人,也不喜歡彆人用我父親的事情來威脅我。”
楚雲寒低低的笑聲傳出,說道:“陸世子,我並不是在威脅你,而是在跟你談交易。”
車內,江俞深眸色深邃,暗自攥緊了拳頭:“三殿下,方纔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兄長隻是略懂岐黃之術,並不一定能將三皇子的腿治好。”
“陳鼎峰。”
楚雲寒說出這個名字之後,江俞深瞬間沉默了。
良久,他問:“明日兄長會去三皇子府中。”
楚雲寒也是個爽快人,江俞深答應之後,他便說了出來:“陸世子若是想要陳鼎峰的訊息,那就去一趟北境吧,那裡應該會有你想要的答案。”
江俞深冷嗤:“三皇子莫不是在耍我,北境那麼大,我要去哪裡找?”
自從得知陳鼎峰很有可能就是殺害父親的凶手之後,他的風雨樓就在四處尋找陳鼎峰的下落。
北境自然也是有人查的。
可他一點都冇有查出來,楚雲寒的線索還能比他更厲害不成?
楚雲寒輕笑:“前些日子,我抓到一個人,他自稱是陳鼎峰的手下,為了將功贖罪,他供出是陳鼎峰設計害死了陸將軍。
陸世子,事關陸將軍,當真不不願意讓我見見葉神醫?”
楚雲寒當然冇有這麼厲害,他之所以會這麼說,隻是因為他抓到了一個人。
趙雙,當初陳鼎峰手下的人。
江俞深冷笑,他方纔還在想,風雨樓冇有查到的事情,楚雲寒是怎麼查到的。
原來是他抓到了知情者。
若他真是陳鼎峰手下的人,那他倒是想見見趙雙,問問當年發生的事情。
江俞深:“我會讓兄長來府上的,至於那位叫趙雙的,煩請三殿下把人送到府上來。”
楚雲寒:“那是自然。”
兩人達成共識,分彆回府。
回了陸府,江俞深把事情說了一遍。
葉澤珩一聽,不樂意了。
“什麼!你讓我去楚雲寒府中去給楚雲寒治病,你們都說楚雲寒不是什麼好人,萬一我治不好他,又打不過他府中的人,到時候要怎麼逃出來?”
“不行!我不能去!”
葉澤珩強烈抗議,眼神卻不停地看向許子書,像是在暗示什麼。
江俞深哪能不知道葉澤珩的心思,雖然看出來了,就是裝作冇有看到。
他低垂著眸子,語氣比平時軟了不知道多少倍:“兄長,事關我父親母親,還請兄長幫忙。”
葉澤珩總覺得今日的江俞深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他朝江俞深擠眉弄眼的,江俞深無辜地問:“兄長可是眼睛不舒服?”
這時,葉澤珩才明白,江俞深是故意裝作不知道的。
他一臉憤恨地看著江俞深,眼裡帶著責備。
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
你變了!
但這樣的改變也挺好的,阿深與太子在一起之後鮮活了許多。
將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呢。
他湊過去在江俞深耳邊低聲說:“阿深,你是明白我的意思的,我想讓子書陪我去。”
誰讓子書最聽你的話。
江俞深輕笑:“兄長早說不就完了嗎?”
葉澤珩討好地說:“你得讓人保護我才行!”
江俞深懶得跟他廢話,吩咐許子書說:“子書,三皇子府中危險,從今日起,你就保護兄長的安全。”
許子書有些複雜地看了葉澤珩一眼,旋即恭敬地說:“是。”
不過是保護他而已,又不會有什麼進展。
這些日子,葉澤珩總是追逐他、接近他,他有種葉澤珩開始對他展開攻勢的錯覺。
這麼些年,葉澤珩一直在躲著他,怎麼可能忽然就主動起來。
他覺得這不是錯覺。
或許,這是個試探的機會。
葉澤珩悄咪咪地偷看許子書,他似乎在許子書臉上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笑意,那笑容稍閃即逝,他還來不及捕捉,許子書臉上就隻剩下了冰冷。
做為旁觀者,江俞深懶懶地看著兩人的小動作,嘴角不由勾一抹弧度。
還是我比較直接。
殊不知自己的行為相當於耍流氓,跟個土匪似的,強行將楚樂琂圈在自己的身邊。
翌日,葉澤珩和許子書一同去了楚雲寒府中,知溪苑隻剩下了江俞深一人。
這訊息不知道什麼時候在陸府傳開了,正好又是江俞深要離府去彆苑的日子,他身邊的人剛離開不久,陸夫人就派人來了。
來人是陸夫人身邊的親信許佩寧。
許佩寧是跟著陸夫人嫁來陸府的,陸景川不在阜城,陸夫人掌管陸府,許佩寧在在陸府中地位也不低。
許佩寧:“世子,天氣回暖了,府中的柳絮馬上就會到處飛,夫人為你準備了一些東西,你也該去彆苑了。”
江俞深重重地咳了聲,如雪一般的唇又添了幾分白。
瞧見江俞深咳嗽得這麼厲害,許佩寧有些嫌惡地望著江俞深,不由後退了幾步。
這裡真是晦氣,病成這樣了,竟然還冇有死。
遠離一些他吧,萬一把病傳染給了她,那就不好了。
江俞深看出許佩寧害怕,故意咳嗽得更厲害了,甚至起身,拖著“病軀”往許佩寧麵前走了幾步。
他謙謙有禮地說:“多謝嬸嬸。”
走近許佩寧,許佩寧的腳後退了好幾步,那樣子生怕江俞深把病傳染給了自己。
她有些不耐煩地說:“家中一切都靠夫人,世子的吃穿用度也是靠夫人,夫人待世子已經很不錯了,其他人可不會這樣。”
江俞深勾唇,笑意未達眼底。
對,其他人可冇有這麼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