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
李二狗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力量,眼神變得明亮而專註。
這就是《紅塵同修訣》,果然非同尋常!
剛才與白玉蘭同行時,他嘗試按照功法所述引導氣息,竟真的察覺到一絲微弱卻精純的暖流在體內生成,沿著特定路徑緩緩流轉,最終沉入丹田。
雖然隻是一絲,卻讓他精神為之一振,連日來的疲憊與虛弱感明顯減輕,身體也似乎更加輕盈有力。
白玉蘭坐在草地上,神情略顯疲憊,但目光平靜。
她看著身旁神采奕奕、目光清亮的李二狗,心中既驚訝又疑惑。
這年輕人……剛才那股專註勁兒,那雙眼睛,哪裏還像從前那個渾渾噩噩的樣子?
倒像是忽然開了竅,整個人透出一股沉穩銳氣,連帶著那張原本平凡的臉,也多了幾分堅毅之色。
“二狗……你……是不是清醒了?”
李二狗回過神,看向白玉蘭。
月光下,她衣衫整齊,髮絲微亂,額角略帶汗意,顯然經歷了一番奔波。
雖然此前也曾與柳香蓮有過接觸,但那次是受人矇騙,毫無意識。
而這一次,是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與白玉蘭共同嘗試修鍊《紅塵同修訣》。
自己恢復神智的事,遲早會被人知曉,沒必要對她隱瞞。
況且,這部功法的後續修鍊,確實需要彼此配合。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白玉蘭至少可算作他的修鍊夥伴。
李二狗撓了撓頭,認真說道:“好像……是清楚多了。白玉蘭,謝謝你。”
這話雖簡短,但語氣誠懇,眼神清澈。
白玉蘭聽罷,心中既驚且喜,又有些不安。
一個長期混沌的人忽然恢復清明,會不會對過往之事產生誤解?
自己身為寡婦,對方正值青年,前路未卜,難免憂慮。
“那你……以後還來我家嗎?”她試探著問。
“來!”李二狗答得乾脆,隨即壓低聲音,“不過,今晚的事,還有我恢復清醒的事,暫時別告訴別人。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白玉蘭見他神色鄭重,想起他父母剛去世不久,家中無人照應,便點頭道:“我明白。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我也得趕回家,再晚家裏人該起疑了。”
李二狗也起身,隻覺精力充沛,彷彿能扛起整袋糧食。
他伸手扶了白玉蘭一把,“我送你到村口。”
白玉蘭沒有拒絕。兩人一前一後,沿著田埂悄然向村裡走去。
“對了,”路上,李二狗問道,“你家院子那麼大,不是有洗漱的地方嗎?怎麼大晚上一個人去河邊?”
他心中存疑:若非必要,怎會深夜獨行?
白玉蘭腳步微頓,臉上浮現出一絲愁容:“別提了。自從丈夫去世後,公婆總覺得是我命硬剋夫,對我諸多不滿。今天下午,我清理後院雞舍,身上沾了些塵土。本想在院中簡單沖洗一下,剛脫下外套,就發現公公站在牆邊偷看。我嚇了一跳,說了幾句,他反而倒打一耙,說我行為不端。婆婆也不問緣由,跟著責罵。我實在委屈,又無處可去,纔想到河邊透透氣……沒想到碰上王癩子。”
李二狗眉頭緊鎖,心中疑慮頓消,轉而生出一股義憤。
這世道,為何總有人欺壓孤弱?
他略一思索,又問:“他們有沒有對你提過什麼特別的要求?”
白玉蘭沉默片刻,低聲說:“有……前些日子,婆婆暗示我年紀尚輕,不如……再為李家留個後,說什麼‘肥水不流外人田’。公公當時沒說話,但眼神……讓我很不安。我隻能裝作聽不懂。”
李二狗心頭一沉——果然如此。這種事並非罕見。
“那你為何不離開村子,重新開始生活?你還年輕,完全可以另尋出路。”
白玉蘭苦笑:“我想過,但他們扣著我的身份證,日夜盯著我。就算我逃走,他們也會去我孃家鬧事。再說,我一個寡婦,名聲本就不好,孃家也不願收留。留在村裡,好歹還有個落腳之處。”
李二狗聽後,心中沉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日子總會好起來的。在家時多加小心,尤其飲食起居,務必留心。有些人一旦動了歪念,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白玉蘭微微一怔:“不至於下藥吧?”
李二狗正色道:“防人之心不可無。他們既然有此念頭,就不得不防。我跟你說,防範手段很多,比如……”
兩人邊走邊談,李二狗耐心講解一些基本的自我保護方法,核心隻有一條:絕不能讓對方有機可乘。
很快到了村口。
白玉蘭輕聲道:“我都記下了。你放心,以前我沒人可依,現在有你提醒,我會更加謹慎。有空我去你家,方便嗎?”
李二狗點頭:“方便。隻是你來時注意些,別讓人看見,免得惹閑話。”
再走幾步便是白玉蘭家。李二狗停下腳步:“就送到這兒吧,你自己當心。”
“嗯,你也快回吧,夜裏涼。”白玉蘭回頭看了他一眼,低聲叮囑,“別忘了……饅頭。”
李二狗心頭一暖,胡亂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跑出老遠,他仍能感覺到背後那道關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