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到清水鎮時,天已徹底黑透。
鎮上隻有零星幾點燈火,大多數店鋪都已關門,隻有幾家飯館還亮著燈,傳出人聲。
“清水人家”門口倒是亮堂,招牌也很大。
李二狗把三輪車停在門口,帶上一個小包,推門進去。
一樓大廳還有兩桌客人。
往旁邊一看,曾黎仍穿著那身酒紅色裙子,正倚在吧枱後麵翻看賬本。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見是李二狗,便合上賬本,從吧枱後繞出來,“來啦?還挺準時。”
她走到李二狗跟前,“吃飯了沒?我讓廚房給你留了飯,還在溫著。”
李二狗略顯侷促,“還沒吃,謝謝曾姐。”
上午談妥的條件包括食宿,所以他也不推辭。
“不客氣。”曾黎轉身往廚房方向走,“跟我來,飯在後廚。”
兩人穿過大廳,走進後廚。
後廚燈火通明,灶台邊站著四個人:胖廚師王有才、瘦高個和另外兩名幫工。
上午李二狗曾與他們發生過衝突。
見曾黎帶著李二狗進來,四人齊刷刷望過來,表情頓時僵住。
王有才手腕上纏著繃帶,看到李二狗,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其餘三人也神色緊張,目光躲閃。
曾黎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神色平靜。
她對王有才說:“你留的飯菜呢?盛出來吧。李二狗以後就住在這兒,負責安全事務。”
王有才愣了一下,看看李二狗,又看看曾黎,嘴唇動了動,“老闆,這……”
“有問題?”曾黎語氣平淡。
“沒、沒有!”王有才趕緊應聲,一瘸一拐走到灶台邊,從蒸鍋裡端出幾個盤子:一盤青菜炒肉,一盤西紅柿炒雞蛋,一大碗米飯,還有一小碗紫菜湯。
他端著托盤走過來,手有些發抖。
李二狗接過托盤,點頭道:“多謝。你肩膀的傷好些了嗎?”
上午衝突中,王有才扭傷了肩膀。
王有才臉色微變,低聲回答:“好多了,謝謝關心。”
“那就好。”李二狗又補充一句,“飯菜沒問題吧?”
王有才連忙搖頭:“當然沒問題!”
李二狗這才走到一旁坐下吃飯。
他確實餓了——中午隻吃了三個火燒,下午採藥、賣葯,又練了功,體力消耗很大。這頓飯雖簡單,但分量足,做法也紮實。
曾黎坐在他對麵,安靜地看著。
等他吃完,她問:“吃飽了?”
“飽了,謝謝。”李二狗放下碗筷,“曾姐,我問你件事。”
“你說。”
“今天白天,那幾個人有沒有再找你麻煩?比如言語冒犯,或者行為越界?”
曾黎沉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工作上倒沒出錯,畢竟幹了幾年,知道規矩。隻是……最近幾個月,他們看人的眼神不太對,比以前放肆多了。以前至少還收斂,現在好像越來越不加掩飾。”
“從去年開始就這樣?”
“差不多。我也說不清原因,但確實是從那時候起,態度慢慢變了。”
李二狗點點頭,“明白了。以後我會留意。你放心,有我在,沒人能亂來。”
曾黎神色緩和了些,“那就拜託你了。”
此時,前廳最後兩桌客人結賬離開。王有纔等人迅速收拾完廚房,向曾黎告辭後匆匆離去。
大門關上,店裏隻剩兩人。
李二狗站起身,“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我先去整理住處。”
“好。”曾黎點頭,“房間在二樓東側第一間,被褥都換新的了。”
“謝謝。”李二狗拎起包,朝樓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