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喉嚨滾動了一下,趕緊把目光收回來,重新盯著手機螢幕上那件大衣,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小雨站在門口,手裏端著一杯水,是給夢夢準備的。
她聽見導演喊“卡”的時候,手裏的杯子晃了一下,溫水灑在手背上,燙了一下,她“嘶”了一聲,趕緊把杯子放下,甩了甩手上的水。
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床上,沒有移開過。
小雨是新人,入行不到半年,隻拍過三部片子,還都是配角。
她不是自願做這行的,是被人騙來的。
中介說招淘寶模特,一天八百,她去了,簽了合同,才知道要拍什麼。
合同上違約金十萬塊,她拿不出,隻好硬著頭皮上了。
拍了三部片子,每一部對她來說都是煎熬。
那些男演員有的溫柔,有的粗暴,但不管什麼樣的,她的身體始終是排斥的。
肌肉緊繃,毛孔收縮,每一個細胞都在喊“不要”。
她以為自己永遠都不會適應這行。
可剛才,她看著夢夢趴在李二狗身上、軟成一灘水的樣子,心裏忽然冒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她也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不是羨慕,不是嫉妒,不是好奇。
更像是......
一種“如果是我會怎樣”的念頭。
那個念頭剛冒出來,小雨就被自己嚇了一跳,趕緊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臉燒得厲害。
李二狗從床邊站起來,拿起浴袍披上,繫好腰帶,轉過身。
夢夢還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隻露出一張臉,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你還好吧?”李二狗問了一句大實話。
夢夢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的情緒很複雜,有羞惱,有不甘,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貪戀?
“你少得意。”她悶悶地說了一句,把臉埋進被子裏。
李二狗失笑,搖了搖頭。
剛才拍片的時候,自己受益不低,修為增長了些許。
不得不說,演員這一行,對自己還是有好處的。
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以後乾脆入這一行的了。
要是能在圈子裏打出知名度,源源不斷的老闆和導演找自己合作,豈不是每天躺著就能修鍊?
不過,李二狗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想法有點想當然了。
紅塵同修訣固然強大,對女性的要求還是有的。
黃瓜大閨女最好,有過那方麵經驗的反倒不太好,尤其是這種職業的,效果會更差,不太適合長期修鍊。
發哥已經換了一根煙,叼在嘴裏,看著李二狗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樣了,多了幾分審視,還有幾分......敬畏?
“老弟,”發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兩下子。夢夢這女人我認識三年了,沒見過她這樣。”
李二狗笑了笑,沒接話。
導演湊過來,搓著手,“李二狗,你以前真沒拍過?”
“沒有。”
“那你這天賦。”導演豎起大拇指,“絕了。我跟你說,你這狀態,比那些拍了十年的老演員都自然。鏡頭感好,節奏感好,關鍵是不怯場。你知道多少新人第一場戲,麵對這個陣仗,腿都軟的?”
李二狗心說,我腿沒軟,是因為我有真氣護體。
可這話不能說。
“導演,第二場什麼時候拍?”他岔開話題。
導演看了看時間,“休息半小時,讓夢夢緩緩。第二場是浴室戲,安娜跟你搭。你先去吃點東西,喝點水,補充體力。”
李二狗點點頭,走到旁邊的休息區,在一把摺疊椅上坐下。
桌上擺著幾瓶礦泉水和一些水果,他擰開一瓶水,喝了兩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剛閉上眼睛,身邊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有人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他睜開眼,側頭一看,是小雨。
她手裏還端著那杯水,低著頭,不敢看他,耳朵根子紅紅的。
“那個......”小雨聲音很小,“你喝水嗎?”
李二狗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礦泉水瓶,又看了看她杯子裏的水,嘴角抽了抽,“我喝著呢。”
“哦。”小雨應了一聲,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絞著衣角,欲言又止。
李二狗看著她的側臉,注意到她紮馬尾的皮筋是粉色的,上麵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兔子圖案。
這姑娘,看起來真不像做這行的。
“小雨,”他開口,“你多大了?”
小雨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低下頭,“二......二十二。”
二十二。
比楊蜜小,比趙嫣然小,比武晴小,比蘇沐雪也小。
卻已經在拍這種片子了。
李二狗心裏嘆了口氣,“你是自願做這行的?”
小雨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隻是把頭埋得更低了,手指絞著衣角,越絞越緊。
沉默了幾秒,她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李二狗看見一滴水珠從她低垂的臉上落下來,砸在她牛仔褲的膝蓋上,洇開一個小小的、深色的圓點。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沒法安慰她。
說什麼都蒼白。
“小雨,”他壓低聲音,“第三場戲,你是跟我搭,是嗎?”
小雨點了點頭,肩膀還在輕輕抖著。
李二狗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的麵板很涼,指尖微微發顫。
“別怕,到時候你跟著我的節奏來,不舒服就告訴我,我停下來。”
小雨俏臉唰的一下就紅了,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李二狗看著她那副模樣,不由有點心疼。
這姑娘看起來不屬於這裏,跟夢夢還有安娜那兩個老司機不一樣,竟然還會臉紅。
“小雨,準備一下,下一場該你了。”導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小雨身子一顫,站起來,低著頭快步走向化妝間。
半小時後,第二場戲開拍。
場地換成了浴室,水龍頭擰開,熱水嘩嘩流出來,蒸汽慢慢升騰。
安娜站在淋浴噴頭下麵,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弔帶睡裙,布料輕薄,被水一淋就貼在身上,把身體的曲線勾勒得一覽無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