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黎頓時氣結,看來這幾個人是早有預謀。
李二狗腦子轉得快,指著幾個員工說:“他們剛才用手機給老闆娘拍照呢,查一下他們手機就知道。”
幾人聞言,臉色一變,身子往後縮。
王所長眼睛一瞪,朝王有才幾人使了個眼色,厲聲道:“無憑無據的,查什麼查?這是侵犯他人私隱,你知不知道?”
李二狗臉一沉。以前就聽說治安員行事不公,沒想到竟如此顛倒黑白。
曾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畢竟是獨自在鎮上把飯店開起來的人,經歷過的風波不少。
眼下這局麵,硬碰硬吃虧的肯定是自己和這個年輕人。
她目光轉向王所長,放緩語氣說道:“王所長,這裏頭可真有誤會。這位小兄弟剛才確實是來賣野味的,我們還做了生意。我喝多了,員工們大概是好心扶我上來休息,小兄弟可能一時著急,產生了誤會。”
王所長叼著煙,斜眼看了看曾黎,又瞥了瞥李二狗,沒立刻說話。
他能在清水鎮當上所長,自然不是糊塗人。
曾黎這話明顯是在給台階下,表示不再追究。
此時再強行扣人,顯然站不住腳。
曾黎繼續說道:“王所長,今天這事就是個誤會。大家都沒啥損失,我看就這麼算了吧。改天我擺一桌,好好謝謝王所長和各位兄弟,也給我這幾個不懂事的員工賠個不是。”
說著,她勉強笑了笑。
王所長眯著眼,吐了個煙圈,心裏迅速權衡利弊。
曾黎在鎮上也算有點名望,真鬧僵了對他也沒好處。
而且看現場情形,事情應該沒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表弟王有才幾斤幾兩他清楚,多半是曾黎察覺異常,臨時找了這年輕人當擋箭牌。
既然雙方都願意退一步,不如順水推舟。
王所長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說道:“既然曾老闆都這麼說了,那可能真是個誤會。不過,這小子下手太重,看把我表弟他們打的。醫藥費總得出吧?”
李二狗一聽要錢,立刻反駁:“他們先動手的,我還手屬於正當防衛!”
曾黎趕緊悄悄拉了他一下,搶著說:“王所長說得對,打人確實不對。這樣,幾位兄弟的醫藥費我出了,另外再給幾位包個紅包壓壓驚。”
她看向王有才幾人:“有才,你們也表個態,今天這事是不是誤會?以後在店裏好好乾,我虧待不了你們。”
王有才捂著手腕,看看錶哥王所長,又看看曾黎,再瞅瞅眼神不善的李二狗,知道今天這事是成不了了。
“是……是誤會,老闆娘,我們也是一時糊塗,怕您摔著,動作重了點……”
王所長見雙方都認了錯,這才擺擺手:“行了,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都散了散了,別擠在人家屋裏。曾老闆,你好好休息。”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曾黎一眼,帶著手下治安員轉身下樓。
王有才幾人也灰溜溜跟著走了,臨走前還惡狠狠瞪了李二狗一眼。
房間裏終於安靜下來。
曾黎強撐著的一口氣泄掉,渾身發軟,靠在床頭,閉上眼睛,臉色依舊蒼白。
李二狗走過去,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姐,你感覺怎麼樣?要不……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
曾黎搖搖頭:“不用……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今天……多虧你了,小兄弟。要不是你,我……”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若非李二狗及時出現,後果不堪設想。
李二狗撓撓頭:“碰巧趕上了,總不能見死不救。那幫人,太不像話。”
曾黎睜開眼,看著李二狗,神情認真:“你叫李二狗是吧?我記得你賣野雞時說過。今天這事,我記心裏了。醫藥費還有你耽誤的時間,我不能讓你白忙活。”
說著,她掙紮著想下床去拿錢。
“別別別,”李二狗趕緊按住她,“姐,你剛緩過來,別亂動。錢我不要,我就是看不過眼。再說了,你剛才賣我野雞給的錢挺公道。”
曾黎被他按住肩膀,沒再堅持,重新靠回去,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監控……其實沒壞。我手機能看實時畫麵,也有雲端儲存。”
李二狗一愣:“那剛才……”
“剛纔不能拿出來。”曾黎苦笑,“王有纔是王所長的表弟,真把錄影拿出來,就徹底撕破臉了。王所長那人……睚眥必報,在清水鎮勢力不小。我今天退了這一步,他暫時不會明著為難我,但暗地裏……以後得多加小心。而且,監控也拍不到他們對我動手的具體行為,隻要他們死咬著不鬆口,根本告不了他們。”
李二狗這才明白曾黎剛才服軟的深意,心裏不由對她多了幾分敬佩——能屈能伸,頭腦清醒。
不過,他很快擔心起曾黎的安全。
王有才四人看起來還要繼續留在店裏,下手的機會很多。
萬一他們再對曾黎不利,沒有自己在場,她能應付嗎?
“姐,你讓他們繼續留在店裏,萬一以後再對你動手怎麼辦?”李二狗直接問出擔憂。
這話問到了曾黎心坎上。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眼下,不能趕他們走。王所長剛主持完‘公道’,我轉頭就開除他表弟,那不是打他臉麼?他立刻就能找別的由頭來整我。”
“唉,我也沒有別的辦法。飯店還要開,經過今天這一遭,我會處處提防,店裏也會做些安排。他們短期內,應該不敢再亂來……至少,在店裏不敢。”
李二狗眉頭卻沒舒展。
曾黎的話,他怎麼聽都覺得風險太大。
每時每刻在四個心懷不軌的人眼皮底下,真的安全嗎?
更不用說,這次沒得逞,對方恐怕會更加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