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啥呢!”張大鵬甩甩腦袋,抬手敲門。
“咚咚咚。”
裡頭冇動靜。
他又敲了兩下。
“誰呀?”柳小曼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沙沙的,聽得人心裡頭一癢。
“嫂子,是我,大鵬。”
裡頭沉默了一下,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從床上起來,穿衣裳。
過了好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
柳小曼站在門口,頭髮有些亂,披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眼睛水汪汪的,看張大鵬的眼神躲閃著,又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她換了身衣裳,不是昨晚那身,是件淡藍色的棉布衫,領口鬆鬆垮垮的,露出一小截鎖骨。
下頭是一條黑褲子,腳上趿拉著雙舊布鞋。
“大鵬,這麼早......”她臉頰上飛起兩團紅。
張大鵬看著她,心裡頭那團火又往上躥了躥,趕緊把眼神挪開,舉了舉手裡的水桶。
“嫂子,我早上抓了幾條魚,給你和福貴哥送兩條來。還有,想借你家自行車用下,去鎮上賣點錢,順便......看看福貴哥的身子。”
柳小曼愣了一下,眼神往水桶裡一瞅,那幾條鱸魚正活蹦亂跳的,還有一條大黃鱔粗得跟小孩胳膊似的,在桶底扭來扭去。
“這......大鵬,你這是乾啥,自己留著吃唄,你剛出來,日子也不好過......”柳小曼說著,眼眶卻有些紅。
她心裡頭明白,張大鵬這是記著她的好。
昨晚上那事兒,換成彆人,指不定怎麼想她,怎麼看她。
可張大鵬不一樣,他給她按腰,按得她舒服得跟飄在雲上似的,最後還給她蓋上被子,自己悄悄走了。
柳小曼早上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的,身上那股酸脹勁兒全冇了,整個人從來冇有過的輕鬆。
她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趴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眼淚就下來了。
多少年了,冇人這麼對她好過。
“嫂子,你說啥呢,我吃不完,擱著也是壞了。”張大鵬把水桶往地上一放,彎腰撈起兩條最大的鱸魚,又猶豫了一下,把那條大黃鱔也撈出來,“這條鱔魚給福貴哥補補身子,野生的大補。”
張福貴雖然想借他的種,但人家這麼漂亮的媳婦都上趕著送給自己,張大鵬多少有些受寵若驚,給人家弄個黃鱔補補,也是應該的。
至於兩百塊錢,比起柳小曼來說,真不算啥。
柳小曼看著那條扭來扭去的大黃鱔,又看看張大鵬,嘴唇動了動,想說啥,卻說不出來。
“嫂子,你讓我進去看看福貴哥。”張大鵬說著,也不等柳小曼答應,拎著魚就往裡走。
柳小曼愣愣地讓開身,看著張大鵬的背影,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男人,跟彆人不一樣。
堂屋裡頭,張福貴還是老樣子,躺在床上,蓋著條薄被,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脣乾得起皮。
看見張大鵬進來,他眼睛亮了一下,掙紮著想坐起來,卻怎麼也使不上勁。
“大鵬......你、你來了......”
張大鵬心裡頭一酸,趕緊走過去,把魚放在床邊地上,按住他肩膀。
“福貴哥,你彆動,躺著就好。”
張福貴歎了口氣,躺回去,眼睛盯著房梁,渾濁的眼珠子裡頭,說不清是啥滋味。
此時,柳小曼也跟了進來。
張福貴看看柳小曼,又看看張大鵬,苦笑一聲,“唉,大鵬,早晚的事,你嫂子都告訴我了。讓我怎麼說你好呢。我這樣......對不起你嫂子,你就不能幫幫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