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鵬眼睛朝河邊草地上看去。
這一看,還真看到幾株熟悉的野菜,馬齒莧,肥嘟嘟的葉子鋪在地上。
這玩意農村隨地都是,有的人會拿回去變著法的做菜。
腦子裡那些傳承下來的醫學知識立刻翻湧出來:馬齒莧,性寒,味酸,清熱解毒,涼血止血,止癢效果好,尤其對各種濕疹、癬疥有奇效。
張大鵬眼睛一亮,冇錯,就它了。
“白嫂子,你等會兒,我找到藥了。”張大鵬說著站起身,走到那幾株馬齒莧跟前,采了一把。
白小梨抱著膝蓋蜷在草叢裡,看著他蹲在暮色中采藥的身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個男人,剛從牢裡出來,本該是村裡人避之不及的,卻在這兒給她采藥治病。
張大鵬采夠了馬齒莧,回到白小梨身邊,蹲下來,“白嫂子,這藥管用,清熱解毒的,專治你這種......”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看看手裡的馬齒莧,又看看白小梨患處,犯起難來。
這馬齒莧得搗爛了才能敷,可這會兒上哪兒找傢夥什去?
用石頭砸?太臟。用手揉?也臟。
最方便的辦法......
他遲疑了一下,把幾片馬齒莧葉子塞進嘴裡,嚼了起來。
一股酸澀的味道在口腔裡瀰漫,他皺著眉,使勁咀嚼,直到把葉子嚼成爛糊糊的一團,才吐在手心裡。
綠糊糊的藥泥攤在掌心,還帶著他的體溫。
張大鵬剛準備伸手去敷,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這藥,是自己嚼過的啊。
敷在人家腿上,似乎不太合適。
也不知道人家嫌棄不嫌棄。
張大鵬訕訕笑了一下,看向白小梨,“白嫂子,這......這是我嚼過的,要不......我再采點,你自己嚼?”
說著,就準備丟河裡。
白小梨原本低著頭,聽到這話,臉騰地紅了。
她咬了咬唇,伸手一把抓住張大鵬手腕。
“不,你嚼過的......可能更止癢,給我塗上吧。”
張大鵬一個激靈,這話說的,太直接了吧。
“傻愣著乾嘛,快給我塗、塗吧......”
張大鵬嚥了口唾沫,看著掌心裡自己嚼過的馬齒莧糊糊,又看看白小梨腿根處那些紅紅的痕跡,手伸出去,又縮回來。
“白嫂子,我這......這真能行嗎?”
白小梨抬起頭,眼眶還紅著,眼神卻帶著一股倔強,“你能治就治,哪那麼多話。我都這樣了,還怕什麼?”
張大鵬咬咬牙,心想人家姑娘都不嫌棄,自己一個大男人扭捏個什麼勁兒。
他深吸一口氣,把掌心那團溫熱的藥泥,輕輕按在白小梨腿根處。
觸手處一片細膩滑嫩,張大鵬指尖微微一顫,藥泥差點掉下來。
白小梨渾身一僵,下意識並緊雙腿,又慢慢鬆開,咬著唇,彆過臉去。
張大鵬也不敢多看,專注把藥泥一點點抹開,均勻塗在那片泛紅的麵板上。
他手指儘量放輕,生怕弄疼了白小梨,可越是這樣,指尖傳來的觸感就越清晰,越清晰就越心猿意馬。
陰陽玉女經又開始蠢蠢欲動。
張大鵬心裡暗罵一聲,手上動作加快,三下五除二塗完,趕緊縮回手。
“好、好了。”
白小梨依舊彆著臉,隻“嗯”了一聲,過了好幾秒,才慢慢轉過頭,偷偷瞥他一眼,又飛快垂下眼簾。
“涼涼的......好像真的不那麼癢了。”
張大鵬鬆了口氣,“那就好。這馬齒莧是好東西,你多采點帶回去,癢了就自己嚼嚼塗,先暫時緩解,等明天或者改天有空,我再給你詳細治療。”
白小梨點點頭,輕聲應了,依舊不敢看他。
暮色漸濃,河水泛著最後的粼光,草叢裡的螞蚱開始有一聲冇一聲地叫起來。
兩人各自穿好衣服,都有些沉默。
張大鵬率先打破尷尬,“白嫂子,趁著天還冇全黑,咱們采馬齒莧吧,正好你晚上能用上。”
白小梨“嗯”了一聲,彎腰在河岸邊尋找起來。
她的衣衫還濕著,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腰身的纖細曲線。張大鵬不敢多看,低著頭專心采藥,時不時遞幾株給她。
不多時,白小梨就抱了一大堆馬齒莧。
她停下動作,抬頭看看天色,又瞥了張大鵬一眼,“大鵬,天黑了,我......我得回去了。不然公婆又該罵了。”
張大鵬點點頭,“行,你快回吧。路上小心點。”
白小梨抱著馬齒莧,轉身要走。
張大鵬也準備走,回頭找自己剛纔抓的魚。
三條大的,一條小的。
剛拎起來,想起前麵的白小梨。
白小梨死了男人,跟著公婆過,日子肯定拮據。
給她條魚改善下生活吧。
今天把人家看了個光,給條魚也是應該的。
“白嫂子,等等!”
白小梨停下腳步,回過頭。
張大鵬跑到她跟前,把一條大魚往她手裡一塞,“拿著,回去吃。”
白小梨一愣,低頭看著手裡活蹦亂跳的鱸魚,又抬頭看他,連連搖頭,“不行不行,大鵬,這怎麼行,這是你辛辛苦苦抓的,我不能要。”
“拿著。”張大鵬不由分說,把魚塞緊了,“我下午抓了好幾條,夠吃了。你回去......公婆那邊,總得有個交代。就說你自己在河裡抓的,他們還能少罵你兩句。”
白小梨眼眶又紅了,咬住嘴唇,拚命搖頭,“不行,我真的不能要......你已經幫我夠多了......”
張大鵬撓撓頭,憋出一句話,“白嫂子,你就拿著吧。我剛纔......在水底下,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了。給條魚,不過分。”
這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住了。
白小梨臉騰地紅透,連耳根子都燒起來,懷裡抱著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張大鵬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連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哎呀,反正魚是我抓的,給你你就拿著。就當......就當是我賠罪的。”
白小梨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張大鵬以為她哭了,正慌著不知道怎麼哄,卻見她抬起臉,嘴角竟然彎了彎,眼裡的淚花還冇乾,卻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笑意。
“你這個人......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張大鵬訕訕一笑,“鄉下人,嘴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