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那股從客廳飄來的香味驟然濃鬱起來，像是女兒家用的香薰、護膚品、洗髮水混在一起的氣息，溫柔軟軟把人裹住。
他下意識吸了吸鼻子，目光掃過房間。
主臥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一張一米五的床，鋪著淡粉色的四件套，枕頭邊上擺著一個半舊的毛絨兔子。
床頭櫃上放著幾本雜誌、一個充電器、一瓶擰開蓋的護手霜。
窗台上擺著兩盆綠蘿，葉子翠綠翠綠的，垂下來的藤蔓被精心繞成了圈。
衣櫃靠牆立著，米白色的櫃門關得嚴嚴實實。
李二狗又吸了吸鼻子。
這房間裡，確確實實，冇有一絲男人味。
全是那種乾乾淨淨的、帶著點甜膩的女兒家香氣。
別說什麼煙味汗味腳臭味，連一根男人的頭髮絲都找不出來。
王中明那王八蛋，肯定冇住在這兒。
蘇沐雪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衣櫃上。
她走過去，伸手拉開櫃門。
李二狗站在她身後，視線跟著往裡一瞟，然後整個人就愣住了。
櫃子裡掛得整整齊齊，左邊是幾件小女孩的衣服，碎花裙子、小毛衣、牛仔揹帶褲，疊得規規矩矩。右邊......
他的嘴角抽了抽。
右邊掛著的那一排，可就不太一樣了。
真絲的、蕾絲的、鏤空的、吊帶的，什麼款式都有。
顏色也是五花八門，酒紅的、墨綠的、純黑的、香檳粉的，有幾件薄得透光，掛在那兒就跟冇掛似的。
李二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他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念頭。
這女人，看起來溫溫柔柔、文文靜靜的，說話都不敢大聲，冇想到骨子裡......還挺燒包啊？
也是，這麼好看的女人，年紀輕輕的，哪有不愛美的。
他又忍不住偷偷瞟了蘇沐雪一眼。
這位冷著臉的女警官，穿著製服，身姿筆挺，臉上冇什麼表情。
可誰知道她家裡衣櫃掛的什麼？
說不定背地裡，也......
打住打住。
李二狗趕緊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蘇沐雪倒是麵不改色，目光從那排內衣上掠過，伸手撥了撥，確認裡麵冇藏著什麼東西，然後退後一步，關上櫃門。
「行了。」她看了眼趙嫣然，「次臥在哪？」
趙嫣然站在門口，手指攥著睡衣的衣角，往走廊儘頭指了指，「那邊......最裡麵那間。」
蘇沐雪抬腳就走。
李二狗跟上去，路過趙嫣然身邊時，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她垂著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麼。
那件淡粉色的真絲睡衣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她感覺到李二狗的目光，抬眼看了他一下，又飛快垂下眼睛。
那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複雜。
李二狗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她知道嗎？
知道自己男人乾的那些齷齪事？
知道他在隔壁裝了攝像頭，偷看別的女人？
知道他把別人的襪子套在自己腳上，像條狗一樣趴在別人床上？
還是說......她什麼都不知道，隻是被矇在鼓裏的可憐人？
「李二狗。」蘇沐雪在前麵喊了一聲。
他回過神來，趕緊跟上去。
走到走廊儘頭，蘇沐雪握住次臥的門把手，往下壓了壓。
門冇動。
鎖著的。
她回頭看向跟在後麵的趙嫣然，「鑰匙呢？」
趙嫣然站在幾步開外，搖了搖頭，「他房間隻有他能開啟，不給我鑰匙。平時不允許我進......」
蘇沐雪眉頭皺了皺。
不能開啟，有點難搞。
可能要叫上門開鎖的了。
李二狗走上前，看了看那扇門，又看了看門把手，「蘇警官，我來。」
蘇沐雪側身讓開，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點審視。
李二狗冇多解釋，伸手握住門把手。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運轉，順著掌心湧向指尖。
那門把手是普通的不鏽鋼材質，握在手裡有點涼。
真氣順著金屬傳導進去，他能感覺到門鎖內部的結構。
彈簧、鎖舌、卡榫，每一處都清清楚楚。
他手腕微微一震。
「哢嚓。」
一聲脆響，門鎖彈開。
李二狗鬆開手，推了推門，門開了條縫。
蘇沐雪挑了挑眉，看了李二狗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意外，「行啊，李二狗，有一手。這什麼原理？」
李二狗憨憨一笑，撓了撓後腦勺，「蘇警官過獎了，力大磚飛而已。」
蘇沐雪冇再追問，推門進去。
然後她腳步頓住了。
李二狗跟在她身後，剛踏進門檻，一股味道就撲麵而來。
那是很濃的、積年累月攢下來的男人味，汗味、煙味，還有一股......很難形容的臭。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往後退了半步。
那臭味太沖了，像是什麼東西放壞了、漚爛了，混著汗和煙，熏得人眼睛都有點發酸。
最要命的是腳臭味。
那種腳氣嚴重到一定程度纔會有的、酸中帶臭、臭裡透著一股腐爛氣息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李二狗差點冇嘔出來。
他趕緊捂住口鼻，目光掃過房間。
次臥比主臥小不少，一張單人床，床單皺巴巴的，被子團成一團堆在床頭。
地上扔著幾雙襪子，灰的、黑的，都捲成一團，隔著老遠都能看出上麵泛著油光。
牆角有個電腦桌，上麵有一台電腦。
窗台上有菸灰缸，裡麵的菸蒂堆成了小山，菸灰落得到處都是。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透一點光。
整個房間昏暗、逼仄，透著一股子陰濕的黴味。
蘇沐雪也皺了皺眉，但她冇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地上那些襪子上停留片刻，然後轉向那台電腦。
不出意外，王中明偷拍的視訊，應該都在這台電腦上。
隻要開啟這台電腦，就能查出王中明平時有冇有把視訊釋出到網上，到處宣傳。
隻是，看到電腦上的Logo，蘇沐雪眉頭皺的更深。
這台電腦，竟然是一台蘋果。
如果加了密碼的話，想開啟就冇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