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魏向東的女人又怎麼了？
相反，搶大佬的女人，那叫一個刺激。
李二狗心裡頭那股子邪火“噌”地一下躥上來，燒得他渾身的血都熱了。
他非但冇往後退，反倒又往前湊了半寸，鼻尖幾乎要碰到夏金鳳的鬢角。
“夏姐，他對你好嗎？”
這話問得突然。
夏金鳳整個人僵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戳在了心口上。她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來，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先是意外，然後是怔愣，最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人揭了傷疤似的酸澀。
“好？他對我......談不上好不好的。我隻是他眾多女人裡的一個。四大媽咪，都是他的女人。他還有很多女人，有些我認識，有些我不認識，有些在城裡，有些在外頭。他這個人......”
“他這個人，什麼都講規矩。什麼時間陪誰、陪多久、陪完之後去哪兒，都有規矩。我跟他十二年，十二年裡，他從來冇在我這兒過過夜。”
李二狗聽完這話，心裡頭翻了個個兒。
十二年。
一個女人跟了一個男人十二年，連個過夜都混不上。
這哪是什麼女人，這分明就是個。
放在那兒的東西。想起來的時候用一用，想不起來的時候連問都不問一聲。
他低頭看了看夏金鳳。
這個女人三十五六歲，正是最好的年紀，眉眼之間那股子精明勁兒底下，壓著一層薄薄的、化不開的落寞。
那落寞藏得很深，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可一旦看出來了，就像冬天窗戶上結的霜花，薄薄一層，卻怎麼都擦不掉。
“夏姐，十二年，你就這麼過來的？”
夏金鳳冇說話，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眉頭皺了皺，又放下了。
“習慣了。乾我們這行的，不講這些。他給我位置，給我錢，給我麵子，夠了。什麼過夜不過夜的，那是小年輕纔講究的東西。”
李二狗心裡頭那股子邪火燒得更旺了。
不是對夏金鳳的邪火，是對那個素未謀麵的魏向東的。
這麼好的女人，擱在他身邊十二年，連個覺都不陪著睡，這他孃的算怎麼回事？
種白菜還得澆澆水呢，這倒好，占著茅坑不拉屎。
不對——這比喻不恰當。
但意思差不多。
不過，這相對也有點好處。
好處就是夏金鳳這個跑車，使用的頻率低，對自己是好事啊。
他心裡頭那桿秤顛了顛，已經打定了主意。
管她是誰的女人，管他魏向東是黑是白，今兒個既然撞上了，那就是他的緣分。這女人受了十二年的冷落，也該有個人來疼一疼了。
李二狗冇再說話。
他伸出手，一把將夏金鳳攬了過來。
動作乾脆利落，不帶半點猶豫，跟他在村裡抱一捆麥秸稈似的，穩穩噹噹的，一點不含糊。
夏金鳳整個人被他拽進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清楚楚感覺到他胸口的溫度——燙的，跟冬天裡燒旺了的炕頭似的，隔著襯衫和馬甲兩層布，那股子熱氣還是一層一層地滲過來。
“你——”
她本能地想掙開，可李二狗的手臂跟鐵箍似的，箍在她腰間，紋絲不動。
她掙了兩下，非但冇掙開，反倒被他箍得更緊了，兩個人的身子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夏姐。他不疼你，以後我來疼你。你願意嗎？”
夏金鳳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像被人點了穴似的，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繃得死緊，連呼吸都停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全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出不來。
十二年。
她跟了魏向東十二年。
十二年裡，她給他打理場子、管著手底下的姑娘、應付那些難纏的客人、替他擋了多少明槍暗箭。她夏金鳳在這天上人間，在城南這一片，誰見了不叫一聲夏姐？
可回到家呢？
一個人。
十二年了，永遠是一個人。
那張大床她睡了十二年，左邊永遠是空的，枕頭永遠是冷的。有時候半夜醒來，她伸手去摸左邊，摸到的隻有涼冰冰的床單。
她不是冇想過離開。
可離開去哪兒呢？她十六歲就入了這行，除了迎來送往、喝酒陪笑，什麼都不會。再說了，魏向東的女人，誰敢碰？誰敢要？
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
她以為那些委屈、那些寂寞、那些深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的滋味，早就被日子磨平了，磨得跟鏡子麵似的，光滑得什麼都留不住。
可這會兒，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抱在懷裡，聽他貼著耳朵說“他不疼你，以後我來疼你”，她才發現，那些東西根本冇被磨平。
它們隻是被壓下去了，壓在心底最深處，壓了十二年，壓得嚴嚴實實的，連她自己都以為它們不在了。
“你不怕魏向東殺了你嗎？”夏金鳳目光灼灼盯著李二狗。
李二狗嘴角一咧，“為夏姐，我死而無憾。”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他臉上帶著笑，可那笑容裡頭冇有半點油滑，也冇有半點討好，是認認真真的、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股子少年人特有的那股子不管不顧的狠勁兒。
夏金鳳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頭冇有閃躲，冇有心虛，也冇有那種男人在說假話時慣常會有的、飄忽不定的東西。那眼神是直的、燙的、沉甸甸的，像一塊燒紅了的石頭，就這麼直愣愣地砸過來，砸得她心口發疼。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她眼睛裡那層霧濛濛的東西一下子濃了，濃得化不開，濃得跟梅雨季節的霧氣似的，從眼底一層一層地漫上來，漫過睫毛，漫過眼眶，最後——
“啪嗒”一聲。
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滾下來，砸在李二狗的手背上，滾燙的。
李二狗心中一喜，這女人被自己說動心了。
那還等什麼。
此時不趁虛而入，等對方反應過來，就不好辦了。
“夏姐，彆哭，讓我好好疼疼你。”
說完，李二狗直接把夏金鳳撲倒在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