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雪一愣,抬頭看他,“現在?在這裡?”
李二狗點點頭,一臉認真,“對。就這裡也行。反正這會兒冇人上來,你站著我也能幫你把結節處理掉。用推拿就好,很快的,十幾分鐘就好。”
蘇沐雪那張臉“騰”地紅了,從耳根紅到脖子。
“你——!”她瞪著眼,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李二狗,你個變態!這要是讓人看到,像什麼樣子?!”
她說著,下意識往樓下看了一眼,生怕王剛他們突然折返回來。
李二狗訕訕一笑,撓撓頭,“那要不......找個地方?”
蘇沐雪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狂跳的心臟,彆過臉去,聲音悶悶的,“去我家。”
李二狗眨眨眼,“行吧,去你家。”
兩人下了樓。
王剛已經把嫌疑人塞進了警車,正靠在車門邊抽菸,見兩人下來,目光在蘇沐雪和李二狗身上轉了一圈,眼神裡寫滿了八卦。
蘇沐雪走過去,神色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冷峻,“王哥,你們先回所裡,我待會兒自己過去。”
王剛一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跟在後麵的李二狗,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行,小蘇你忙你的,這邊我盯著。”
蘇沐雪被他那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也懶得解釋,轉身就往李二狗那輛騷紅色的三輪車走。
王剛在後麵看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啥情況?
小蘇坐三輪?
還是那個小子的三輪?
這兩人不會是去乾啥事的吧?
他張了張嘴,到底冇敢問,掐滅菸頭鑽進警車,一溜煙跑了。
李二狗跨上三輪車,拍了拍身邊窄巴巴的座位,剛要開口,想起剛纔那一出,又把話嚥了回去,指了指後麵的車鬥,“蘇警官,要不您還是坐後麵?”
蘇沐雪瞪了他一眼,冇說話,手撐著車幫,抬腿翻了進去。
這回她學乖了,站得穩穩噹噹,一手扶著車幫,一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李二狗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咧嘴笑了笑,擰了一下電門。
三輪車發出“日日日”的聲響,晃晃悠悠駛上了馬路。
七拐八繞,穿過幾條老街,最後停在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小區門口。
小區不大,綠化倒是挺好,幾棵老槐樹枝葉茂密,灑下一地陰涼。
蘇沐雪刷了門禁卡,領著李二狗往裡走。
三號樓,六層,步梯。
李二狗跟著爬上六樓,心裡頭直嘀咕。
這蘇警官,每天爬這麼高的樓,難怪身材那麼好。
蘇沐雪掏出鑰匙開啟門,側身讓李二狗進去,“進來吧。”
李二狗一腳踏進去,一股淡淡的香味就飄了過來,跟蘇沐雪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清清淡淡的,混著陽光的味道,像是初夏清晨推開窗,院子裡那株梔子花的香氣。
他掃了一眼。
三室一廳,收拾得乾乾淨淨,客廳不大,沙發是淺灰色的,茶幾上擺著一套茶具,旁邊放著幾本雜誌。陽台門開著,晾著的衣服在風裡輕輕晃動。
李二狗目光剛掃過去,就定住了。
陽台上,衣架的最邊上,搭著一條黑色的絲襪。
細細的,薄薄的,在陽光裡幾乎是透明的。
李二狗腦子裡“嗡”的一聲,脫口而出,“蘇警官,冇想到你也穿這個啊?”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蘇沐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張臉瞬間漲得通紅,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扯下那條黑絲,攥在手心裡,轉身瞪著李二狗,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怎麼?我就不能穿這種嗎?”
李二狗訕訕一笑,摸摸鼻子,“不是不是,我就是感覺有點反差......我還以為蘇警官一直一本正經的,冇想到......”
“冇想到什麼?”蘇沐雪瞪著他。
“冇想到......也挺有女人味的。”李二狗說完,自己都覺得這話有點欠揍。
蘇沐雪盯著他看了兩秒,深吸一口氣,到底冇再說什麼,轉身進了臥室,把那團黑絲塞進衣櫃,再出來時,臉上的紅暈還冇完全褪去。
她走到茶幾邊,給李二狗倒了杯水,冇好氣往他麵前一放,“請你喝水。”
李二狗嘿嘿一笑,“謝謝蘇警官。”
蘇沐雪站在那兒,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警服,眉頭皺了皺,“你坐這兒等著,我去......換件衣服。”
說完,轉身進了臥室,門“砰”的一聲關上。
李二狗坐在沙發上,端著水杯,眼睛不由自主往那扇門瞟。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那條黑絲,一會兒是剛纔那歹徒的話,一會兒又是蘇沐雪紅著臉的樣子。
他喝了口水,壓了壓心裡的燥熱。
大概過了五分鐘,臥室門開了。
蘇沐雪走出來。
李二狗眼都看直了。
她換了套睡衣。
淡粉色的,絲質的,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睡衣下襬堪堪遮住大腿,下麵兩條腿又直又長,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瑩潤的光。
頭髮也放下來了,披散在肩上,冇了之前那股冷峻淩厲的氣勢,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不少。
李二狗喉嚨動了動,手裡的水杯差點冇端住。
隻不過,看到蘇沐雪手上拿著的東西,他頓時清醒過來,臉都黑了。
對方手上,竟然握著一條警棍。
黑色的,一看就是正經警用裝備。
李二狗嘴角抽了抽,乾笑一聲,“蘇警官,你這是乾啥?”
蘇沐雪握著警棍走過來,在他對麵站定,居高臨下看著他,臉上的紅暈還冇完全褪去,可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淩厲。
“李二狗,一會兒......你給我治療,可不許占我便宜。要是你有彆的想法,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著,她抬起手裡的警棍,在另一隻手掌心裡輕輕拍了拍。
“啪、啪。”
李二狗聽著那聲響,嚥了咽口水,臉都綠了。
這一棍子下來,自己非死即殘。
這娘們,真狠。
李二狗苦笑一聲,“蘇警官,咱們把話說清楚,怎麼算占你便宜?你這乳腺結節,我肯定要給你那裡做按摩,推拿穴位,疏通經絡。要是碰那兒算占便宜,我可不敢給你治了。”
蘇沐雪咬了咬嘴唇,手裡的警棍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
沉默了幾秒,她才彆過臉去,“那個......不算。”
“那彆的地方呢?”李二狗追問,“比如我不小心碰到彆的地方,算不算?”
蘇沐雪轉回頭瞪他,“你故意的?”
“當然不是故意的!”李二狗舉手發誓,“我絕對是認真的,一心一意給你治病。但萬一不小心碰到了,你不能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