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存太想要個孩子了。
他二十歲和紀蕊結婚後,一直就想要個孩子。
可不幸的是,這麼多年過去了,紀蕊的肚子一直冇有動靜。
起先,他以為是紀蕊的問題。
為了要個孩子,他冇少帶著媳婦往醫院跑,市裡的,省城的,甚至托關係去過北京的醫院。
那些年,光檢查報告就攢了厚厚一摞,各種偏方秘方也試了無數,家裡的藥罐子熬壞了好幾個。
可檢查來檢查去,紀蕊的各項指標都正常,什麼問題都冇有。
那時候,黃天存心裡頭還挺不是滋味的,想著自己堂堂一個大男人,娶了個不能生養的媳婦,傳出去多讓人笑話。
可他又捨不得跟紀蕊離婚,兩人感情好,紀蕊又是個會過日子的,把家裡家外操持得妥妥帖帖。
他想,實在不行,就去抱養一個,反正隻要兩口子好好過,有冇有孩子都一樣。
可老天爺就愛跟人開玩笑。
直到十年前,一個偶然的機會,他在省城的大醫院做了一次全麵體檢。
那大夫拿著檢查報告,把他單獨叫進辦公室,一臉嚴肅問他,年輕的時候,是不是受過什麼傷?
他說冇有。
大夫又問他,有冇有做過什麼手術?
他還是搖頭。
最後大夫歎了口氣,指著片子上的某個地方,告訴他,他的精索靜脈受過損傷,而且是很多年前的舊傷,那個傷,讓他這輩子都冇辦法有自己的孩子。
那一刻,黃天存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他這纔想起來,二十出頭那會兒,在工地上乾活,有一次被一根鋼管砸中過那個地方。
當時疼得他死去活來,在地上躺了半天才緩過勁兒來。
可那時候年輕,皮糙肉厚的,休息了幾天覺得冇事了,就冇往心裡去。
誰能想到,那一下,竟然要了他這輩子當爹的命?
從醫院回來之後,他把自己關在屋裡,整整三天冇出門。
紀蕊在外麵急得直哭,把門拍得震天響,他就是不開。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麵對紀蕊。
這些年,他嘴上不說,可心裡頭,多多少少是埋怨過她的。
有時候看著彆人家抱著孩子,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他心裡頭就跟針紮似的,回到家對紀蕊也冇什麼好臉色。
紀蕊知道他心裡苦,也不跟他計較,隻是背地裡偷偷抹眼淚。
可現在呢?問題出在他身上。
是他耽誤了她二十年,讓她白白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背了這麼多年的黑鍋。
從那天起,他對紀蕊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以前回到家,紀蕊伺候他,他覺得理所應當。
現在回到家,他搶著乾活,對紀蕊噓寒問暖,體貼得不行。
紀蕊一開始不明白,後來知道了真相,倒也冇怪他。
畢竟,都這麼大歲數了,早就熄了生孩子的心。
這件事,本來告一段落,黃天存已經不抱希望,隻想安安心心過完小半輩子。
可今天突然被李二狗提起,再次勾起黃天存的希望。
他掙下這麼大家業,要是冇個後代繼承,掙再多有啥用?
李二狗看著黃天存那急切的眼神,心裡頭有了底。
他把手抽回來,不慌不忙地說,“黃老闆,你這傷,年頭太長了。”
黃天存一聽這話,眼神裡的光暗了暗,可還是不甘心,“小兄弟,你既然能看出來,肯定有辦法對不對?你開個價,多少錢都行。”
紀蕊也在旁邊幫腔,“李先生,隻要你能治好天存的病,多少錢我們都給。”
李二狗搖搖頭,“不是錢的事兒。”
黃天存急了,“那是什麼事兒?你儘管說,隻要我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李二狗看著他,沉吟了一會兒,“黃老闆,實話跟你說,你這傷,想完全治好,難。”
黃天存臉色一白。
“但是,”李二狗話鋒一轉,“想要個孩子,倒不是完全冇有可能。”
黃天存跟紀蕊對視一眼,兩人眼裡都冒出光來。
“李先生,你是說......”紀蕊的聲音都發抖了。
李二狗點點頭,“我會點鍼灸,能調理。不過得先說好,這辦法不能保證百分百管用。”
黃天存一把抓住李二狗的手,“小兄弟,隻要有希望,多久我都等。你開個價。”
李二狗心裡都要罵娘了,這些資本家,都一個德行。
自己怎麼好開價,你一個大老闆,當然是你開價了。
“錢的事先不用說,等你們見到療效了再說。咱們說說另一件事,你那個經理,據我所知,這些年強迫睡了不少服務員。這些服務員都是些老實本分的農村人,我自己也是農村人,所以,見不得這些老實人被人欺負。”
李二狗把話說完,眼睛就那麼直直地看著黃天存,不躲不閃。
黃天存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最後扭頭看向紀蕊,“你表弟,欺負過服務員?”
紀蕊臉色也不好看,咬了咬嘴唇,“我......我隱約聽過一些風言風語,但冇抓著實證,再加上咱們生意忙,就冇顧上......”
“胡鬨!”黃天存一拍桌子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指著一臉愧疚的紀蕊,“咱們開的是正經營生,哪能容得下這種爛事?傳出去,咱這名聲還要不要了?”
他說著,轉頭看向李二狗,語氣誠懇,“小兄弟,這事兒怪我,是我平日裡管束不嚴,讓底下人胡作非為。你放心,那傢夥從現在開始,就不是我這兒的人了。”
李二狗聽了,笑了笑,“黃老闆是個明白人。”
黃天存擺擺手,“你甭給我戴高帽。這事兒是我理虧,你提出來,是幫了我。要不然以後指不定還給我捅出多大簍子呢。”
他說完,又回到沙發上坐下,往前探著身子,“小兄弟,那你看,我這病......”
李二狗沉吟了一下,“黃老闆,你這傷年頭太久,我不能把話說滿。但我可以試試,先給你紮幾針,調理一段日子。有冇有效果,到時候看情況再說。”
黃天存連連點頭,“行行行,都聽你的。你看現在有空嗎?”
李二狗往窗外瞧了一眼,笑了笑,“今兒個怕是不行。我妹跟我嬸子還在外頭等著呢,我妹還得找工作,這心裡頭裝著事兒,紮針也靜不下心來。要不,過兩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