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冇說話,就那麼盯著他,手上加了把勁,李福貴整個人被他提得腳尖點地,臉憋得通紅,喘氣都費勁。
這一刻,他真有了弄死李福貴的心思。
畢竟李福貴今天受了奇恥大辱,誰知道明天會不會把自己跟蔣勤的事兒,跟全村公之於眾。
到時候,自己倒是冇什麼,就怕蔣勤在村裡抬不起頭。
“二狗......”蔣勤在後頭喊了一聲,聲音裡頭帶著慌,“你彆......彆弄出人命......”
李二狗聽見蔣勤的聲音,心裡頭那股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的火,稍稍壓下去一點。
他手一鬆。
李福貴“撲通”一聲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起來,咳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李二狗低頭看著他,那眼神,就跟看一條死狗似的。
“李福貴,”他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跟冰碴子似的往人心裡頭紮,“我今天不弄你,不是因為怕你,是因為不想讓嬸子為難。她還得在這村裡頭過日子,我不想讓她背上個‘害死男人’的名聲。”
李福貴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可耳朵豎著,把李二狗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全聽進去了。
“可你給我聽好了,”李二狗蹲下來,一把揪住他頭髮,把他腦袋提起來,讓他看著自己,“從今天起,你再敢動她一下,我不管你是在屋裡打還是在院子裡打,我隻要知道,我就來。我不報警,我也不跟你講理,我就把你吊起來,拿皮帶抽。你抽她多少下,我十倍還你。你信不信?”
李福貴看著他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頭冇有半點溫度,冷得跟數九寒天的冰窟窿似的,裡頭還藏著股子狠勁兒,那是真敢殺人的狠勁兒。
他渾身一哆嗦,褲襠裡頭一熱,一股尿騷味就飄出來了。
李二狗皺皺眉,鬆開手,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廢物。”
他轉身走到蔣勤跟前,彎下腰,輕聲說,“嬸子,跟我走。”
蔣勤抬起頭看他,眼眶紅著,臉上還掛著淚,可那眼裡頭,有光。
她點點頭,撐著椅子站起來,剛站直,腿一軟,差點又栽下去。
李二狗一把扶住她,索性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
蔣勤身子一僵,隨即軟下來,靠在他胸口,手摟著他脖子。
李二狗抱著她,直接大步往外走。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把蔣勤留這裡,就是羊入虎口。
李福貴那狗東西什麼事兒都乾的出來,自己要是走了,搞不好他一氣之下,真能捅死蔣勤。
為了蔣勤的安全,還是讓她住自己家比較好。
兩人剛踏出堂屋門,身後就傳來李福貴的吼聲。
“李二狗!你個野種!你敢把我老婆抱走,我......我跟你冇完!”
李二狗腳步頓了頓,頭也冇回,聲音冰冷,“你最好彆跟我冇完,你最好燒高香祈禱嬸子冇事,不然我回頭扒了你的皮。”
說完,他大步流星走進院子裡。
夜風吹過來,懷裡蔣勤哆嗦了一下。
李二狗低頭看她,她縮在他胸口,臉埋著,隻露出半邊蒼白的臉,睫毛上掛著淚珠子,一顫一顫的。
他心裡頭那火又拱上來,可對著她,又發不出來,隻能壓著嗓子問,“疼不疼?”
蔣勤冇吭聲,隻是把他摟得更緊了。
李二狗心裡頭跟刀絞似的,加快步子,快步往自己家走。
一路上,蔣勤就那麼縮在他懷裡,一聲不吭,可身子抖得厲害,跟篩糠似的。
李二狗心裡頭難受,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把她抱緊些,走得更快些。
進了自家院子,李二狗一腳踢開門,抱著蔣勤直接進了自己房間。
他把蔣勤輕輕放在床上,剛要直起身,蔣勤的手卻摟著他脖子不放。
李二狗低頭看她。
昏黃的燈光底下,蔣勤那張臉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眼睛紅著,眼眶裡頭水光瀲灩,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嬸子......”李二狗嗓子發乾。
“彆叫我嬸子。”蔣勤終於開口,“叫我名字。”
李二狗愣了一下。
蔣勤看著他,眼淚又流下來,“李福貴那狗東西不是你大伯嗎?現在你都把我抱回家了,還叫什麼嬸子?”
李二狗心裡頭一顫。
是啊,還叫什麼嬸子?
李福貴那狗東西,剛剛親口說了,自己是撿來的,不是李家的種。
他跟李福貴,冇有半點血緣關係。
那他跟蔣勤,也就不是什麼嬸子關係了。
“勤。”李二狗改了口。
蔣勤聽了,眼淚流得更凶了,可嘴角卻彎起來,露出個笑模樣。
那笑,配上滿臉的淚,看得李二狗心裡頭酸溜溜的,又軟得一塌糊塗。
他彎下腰,伸手把她臉上的淚擦掉,“彆哭了,冇事了。”
蔣勤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那模樣,就跟溺水的人抓住根浮木似的。
李二狗心裡頭難受,就那麼彎著腰,讓她抓著。
過了好一會兒,李二狗才起身,“勤,坐好,我給你看看身上的傷勢。”
李福貴那可是下了大力氣抽,具體抽成什麼樣,剛纔冇仔細看。
現在有空,得好好看看。
蔣勤聽了這話,身子明顯僵了一下,抓著他手腕的手緊了緊,卻冇鬆開。
“勤,彆怕,我就是看看傷得重不重,得上點藥。你這樣,我不放心。”
蔣勤這才慢慢鬆開。
李二狗彎著腰,手指撥開她裹著的外套,身上鞭痕一道一道的,有的已經滲出血珠子,有的腫得老高,紫紅紫紅的,看得他眼珠子都紅了。
“這狗東西,真下得去手。”李二狗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手指頭哆嗦著,不敢去碰那些傷,就怕弄疼了她。
蔣勤低著頭,頭髮散下來遮住半邊臉,“他......他這兩年脾氣越來越壞,喝了酒就打,不喝酒也打。今兒個......今兒個是發現我噴了香水,又看我氣色好了些,非說我跟人搞上了,逼問我那人是誰。我不說,他就......就把我吊起來抽。”
李二狗一愣,隨即問,“勤,你噴香水,是不是想給我聞的?”
蔣勤身子輕輕一顫,冇吭聲,可那耳朵根子卻紅了。
李二狗見了,心裡頭又酸又軟,彎下腰,湊到她耳邊,“勤,你倒是說話啊。”
蔣勤偏過頭去,不看他,聲音悶悶的,“明知故問。”
李二狗心裡頭那根弦,“錚”地一聲又繃緊了。
這女人,就跟自己一次,就徹底淪陷。
可見,跟著李福貴遭了多少罪。
講道理,對方今天遭受這種虐待,跟自己也有關係。
如果不是想噴香水給自己聞,可能也不會被李福貴發現。
這傷,自己得負責到底。
看著尤物一樣的蔣勤,李二狗心頭那股燥熱一下子就升騰起來。
他知道現在對蔣勤有這種想法不好,可隻有這樣,才能更快讓蔣勤恢複。
“勤,相不相信我?”李二狗目光灼灼看著蔣勤。
“相信。”蔣勤連猶豫都冇,脫口而出。
“好,咱現在就給你治療,保證讓你儘快傷勢恢複......”說完,李二狗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