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多尼亞長老那蒼老、嘶啞、甚至有些跑調的歌聲,透過通訊器,在這萬米之下的深海古城中響起。它沒有阿雅吟唱時的空靈與精準,卻充滿了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悲壯而決絕的力量!
他唱的詞彙破碎而古老,旋律也因記憶模糊而斷續,但他灌注其中的意誌卻無比純粹——那是被奴役萬年的仇恨,是對故土淪喪的悲傷,是對解放者的感激,更是對延續文明火種最後的、不計代價的渴望!
奇蹟發生了。
祭壇上劇烈波動、光芒明滅不定的“海淵之心”,在接觸到這雖然粗糙卻無比真摯的、蘊含著波塞多尼亞最古老血脈資訊的歌聲時,竟然猛地穩定了下來!
那團水之概念體不再抗拒,而是如同找到了某種根基,開始主動迎合這並不完美的旋律!城市中心的珊瑚樹光芒大盛,流淌下的能量光絲變得更加粗壯和穩定!
那不斷收縮的“矇蔽”力場,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停止收縮,並開始艱難地、但卻堅定地再次向外擴張!
有效!長老的血脈,本身就是與“海淵之心”共鳴的一部分鑰匙!
然而,代價也是巨大的!
那跨越星空而來的冰冷意誌,似乎被這突然出現的、帶著明顯反抗意味的“雜音”徹底激怒!它那無形的碾壓力量,絕大部分瞬間從陳翔和阿雅身上轉移,如同億萬鈞重的冰山,轟然壓向了遠在“海皇”號上的長老!
“呃啊——!”
長老的身體猛地一僵,蒼老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七竅之中滲出細密的血珠!他那本就微弱的生命之火如同狂風中的殘燭,劇烈搖曳,彷彿下一秒就要熄滅!但他歌唱的意誌卻沒有絲毫中斷,反而更加高昂,更加悲壯!他用生命,用血脈中最後的力量,在歌唱!
“長老!”周圍的波塞多尼亞遺民發出驚恐的哭喊,想要上前,卻被那無形的恐怖意誌餘波震開,根本無法靠近!
“穩住力場!醫療組!最高強度生命維持!”陳翔目眥欲裂,一邊繼續向阿雅輸送生命能量穩住她的傷勢,一邊對著通訊器喊道。他能做的有限,大部分精力必須用來維持自身的領域,並警惕那些復蘇的亡靈。
古城入口處,馬內陷入了苦戰。那些被幽藍符文能量驅動的古代遺骸,堅硬無比,力量奇大,而且對能量攻擊有相當的抗性。它們咆哮著,如同潮水般湧來,馬內的重火力雖然能暫時阻擋,但卻無法有效消滅它們,它們被打碎後,那些幽藍能量又會附著到其他的遺骸上,再次站起!
“媽的!這些玩意兒根本打不死!”馬內一邊更換能量彈匣一邊怒吼,“成群!快分析這些東西的弱點!”
後方基地,成群和團隊早已全力運轉。
“分析幽藍能量屬性……與符文陣列同源,但更微弱……其核心驅動在於那股外部意誌和遺骸本身殘留的生命印記……”
“嘗試模擬反製頻率……需要乾擾其能量連線……”
“共享給馬內!嘗試頻率乾擾彈!”同時,成群也在瘋狂計算著“雙星之瞳”的聚焦曲線和“海淵之心”力場的穩定性。
“力場正在穩定!但外部壓力持續增強!長老的生命體征急速下降!他撐不了太久!”
“計算力場穩定所需的最低能量共鳴閾值!尋找替代或增強方案!”
幾枚特製的頻率乾擾彈被馬內射出,在亡靈群中爆炸。無形的乾擾波擴散開來,那些亡靈的動作為之一僵,身上的幽藍光芒明顯暗淡了一些。“有效!但效果持續時間太短!”馬內報告。“持續射擊!為我們爭取時間!”陳翔命令道。他看了一眼懷中依舊昏迷的阿雅,又看了一眼通訊螢幕上生命監測儀那不斷報警的曲線,心急如焚。
必須做點什麼!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祭壇上那團澎湃運轉的“海淵之心”,又看向城市中心那棵巨大的珊瑚樹。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
“雨凝!分析珊瑚樹的能量傳輸網路!是否與整個古城的地脈,甚至與外部海洋相連?”秦雨凝立刻操作:“是的!能量網路極其龐大複雜,但核心控製節點在祭壇!陳隊你想做什麼?”
“把‘海淵之心’的負荷,分擔出去!”陳翔語速極快,“既然它能影響整個星球水圈,說明它的力量根基遍佈海洋!不能隻讓長老一個人扛!嘗試引導能量,通過珊瑚樹網路,將‘矇蔽’力場的維持壓力,分散到整個海洋的地脈能量迴圈中去!”
這個想法極其冒險!稍有不慎,可能導致全球性地脈能量紊亂,甚至引發不可預知的地質災難!但這是目前唯一可能減輕長老負擔、維持力場的方法!
“計算風險!快!”陳翔吼道。
後方基地,成群和地質學家、能量學家們瘋狂演算。“理論可行!但需要極其精細的引導!一旦失控……”
“沒時間了!執行!”陳翔看著長老的生命讀數即將歸零,不再猶豫。
他小心翼翼地將阿雅交給旁邊的醫療隊員,一步踏到祭壇之上,雙手猛地按在“海淵之心”兩側的基座上!
歸墟之力與“神農餘澤”的生命能量同時爆發!但他並非強行控製“海淵之心”,而是將自己的意誌化為最精細的導管和緩衝器,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磅礴的、被“源初之章”啟用的海洋權柄之力,將其從那近乎崩潰的長老身上,引向祭壇基座,引向那棵珊瑚樹,引向遍佈古城、連線著遠方地脈的龐大能量網路!
“以我之意,導汝之力……散於百川,歸於瀚海……”
陳翔的意誌如同一個無比精密的排程中心,艱難地平衡著內外的壓力,將那股足以撐爆任何個體的恐怖負荷,一絲絲、一縷縷地匯入更加浩瀚、更能承受的星球脈絡之中!
這個過程對他的精神力和控製力是極致的考驗!他的身體劇烈顫抖,麵板表麵甚至因為過載而滲出血珠,但他眼神無比堅定,牢牢地穩固著這道生命的橋樑!
效果立竿見影!
“海皇”號上,長老身上的壓力驟然一輕!他猛地咳出幾口淤血,雖然依舊虛弱到了極點,但歌唱卻奇蹟般地沒有中斷,那悲壯的歌聲反而因為壓力的減輕而變得更加清晰有力!
而隨著力量被分散匯入地脈,那“矇蔽”力場不再閃爍,變得異常穩固和凝實!它如同一個巨大的、不斷變幻折射率的透鏡,籠罩著這片海域,將那雙來自深空的“瞳孔”的窺探,巧妙地、持續地偏折、扭曲、分散開去!
那股冰冷的意誌似乎變得更加憤怒,它加大了壓力,但卻如同拳頭打在棉花上,被整個星球海洋的龐大底蘊緩緩吸收、化解。它無法再清晰地“看”到這裏的真相。
“……乾擾……持續……計算……重新定位……需要……時間……”一段極其模糊、充滿雜音的意念碎片,似乎是從那冰冷意誌中剝離出來,被秦雨凝的儀器僥倖捕捉到。
它暫時被迷惑住了!
壓力驟減,馬內那邊的戰鬥也出現了轉機。失去了外部意誌的持續強化,那些復蘇的亡靈身上的幽藍光芒變得極不穩定,頻率乾擾彈的效果大增,馬內終於能夠有效地摧毀它們。
幾分鐘後,最後一隻亡靈被馬內用重炮轟成了碎片,再也無法重組。
古城內暫時恢復了平靜。
隻有長老那蒼涼而悲壯的歌聲,以及珊瑚樹和“海淵之心”穩定的執行嗡鳴,在寂靜的城市中回蕩。
陳翔緩緩收回雙手,踉蹌了一步,臉色蒼白,但眼神明亮。他成功了。
醫療組立刻對長老進行全力搶救。阿雅在陳翔的生命能量滋養下,也緩緩蘇醒過來,雖然虛弱,但已無生命危險。
“力場穩定!外部觀測壓力被成功分散遮蔽!‘雙星之瞳’的聚焦效應仍在,但其窺探已被有效阻斷!”秦雨凝彙報著最終結果,聲音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所有人,無論是在前線還是在後方基地,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彷彿剛從溺水的邊緣被拉回。
他們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但每個人都清楚,這隻是暫時的。牧者並未離開,隻是被迷惑和延遲了。“雙星之瞳”的視窗期還有數十天,誰也不知道對方還有什麼後手。
陳翔走到祭壇邊,看著那穩定執行的“海淵之心”和外麵那無形的力場。
“立刻開始研究如何加固和維持這個力場!”他下令,“同時,全力研究從符文陣列、清理者、以及這些亡靈身上獲取的‘牧者’科技資訊!我們必須利用這段時間,找到能真正對抗,而不僅僅是躲避的方法!”
危機暫緩,但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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