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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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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米海淵之下,時間失去了意義,隻有裝置執行的嗡鳴、機械臂操作的液壓聲、以及研究人員通過通訊頻道壓低的交流聲,構成了這片絕對黑暗中的唯一節奏。以那扇巨大的藍色水晶金屬門為中心,一場緊張而精細的深海考古與破解大會戰已然展開。

龍盾派遣的“海皇”號大型深海移動基地平台已經錨定在遺跡上方,如同一個鋼鐵巨島,投下數道巨大的光柱,將這片海底廢墟照得如同白晝。數十台各種用途的ROV如同工蜂般忙碌穿梭,更小型的探測器和感測器被密密麻麻地佈置在門扉和周圍岩壁上,收集著每一絲資料。

陳翔坐鎮“守望者號”,與後方的成群、基地的“蒼龍”保持實時連線,統籌全域性。馬內負責外圍警戒,警惕任何可能被此地動靜吸引來的深海生物或不速之客。秦雨凝和阿雅則登上了“海皇”號,與專家團隊一同進行現場分析。

破解工作的難度超乎想像。

那扇門使用的材料並非現代科學已知的任何合金或晶體,其物理性質極其特殊,強度極高且對大多數能量探測具有遮蔽性。門上那個中心缺失一塊的複雜鎖具,更是由無數微小的、能夠極其緩慢但仍自行運轉的能量符文構成,其複雜程度遠超之前的幽藍符文陣列,更像是一種活著的、擁有特定邏輯的機械生命體。

“暴力破解絕對不可行。”材料學首席專家看著高能鐳射在門體樣本上隻留下一個微不可察的白點,搖頭嘆息,“任何強行破壞都可能觸發未知的防禦機製,甚至導致門後空間崩潰。”

“鎖具的能量迴路太過古老和複雜,很多符文的意義已經失傳,強行注入能量模擬,失敗率99.7%以上,風險極大。”能量學專家同樣麵色凝重。

波塞多尼亞遺民的長老也被請到了“海皇”號的觀察艙內。他看著那扇門,眼中充滿了無比的敬畏和激動,顫抖的意念傳遞出來:

“……是……‘蒼穹之扉’……傳說中……通往……‘母神之心’的……最後屏障……”

“……唯有……持有……‘共鳴水晶’……方能……安然……開啟……”

“……但……共鳴水晶……早已……隨著……最後一位……大祭司……的……隕落……而……失落……”

線索似乎又進入了死衚衕。共鳴水晶?去哪裏尋找?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負責掃描那個能量平台的團隊傳來了新的發現。

“陳隊!各位教授!我們對平台的能量迴路進行了超精細掃描和逆向建模,有了驚人發現!”一位年輕的研究員激動地彙報,“這個平台不僅僅是一個能量源或者訊號發生器!它……它內部鑲嵌著一套極其複雜的、基於某種生物水晶的‘記憶儲存’係統!它似乎在記錄著什麼!”

“記憶儲存?”陳翔立刻追問,“能解讀嗎?”

“非常困難……儲存方式非數碼化,更像是一種……能量印記或者說‘情感化石’?但平台中心有一個物理介麵,其形狀……”研究員將掃描影象放大,“……似乎與門上鎖具中心缺失的那一塊……完全吻合!”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於門鎖中心那個明顯的凹槽!

難道……這個平台本身,或者平台內部儲存的東西,就是鑰匙的一部分?

“嘗試提取記憶資料!或者,能不能將平檯安全地從基座上分離,嘗試與門鎖進行物理連線?”陳翔立刻下達命令。

專家團隊馬上行動。提取記憶資料的嘗試失敗了,那種生物水晶記憶體與現有技術完全不相容,強行讀取隻會導致資訊徹底損毀。但物理分離的方案經過謹慎評估後,被認為是可行的。

這個過程又耗費了數天時間。工程師們像進行腦外科手術一樣,小心翼翼地用分子切割刀和能量場穩定器,將那個直徑五米的能量平台從古老的基座上完整分離出來。巨型工程ROV將其吊起,緩緩運送到那扇巨門之前。

當平台被精準地推向門鎖中心那個凹槽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哢嚓……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響徹了萬古歲月的契合聲響起。平台嚴絲合縫地嵌入了凹槽之中!

下一刻,異變陡生!

平台上那些黯淡的能量迴路瞬間被啟用,發出柔和的、如同呼吸般的藍色光芒!光芒順著門扉上錯綜複雜的符文迅速蔓延,很快將整扇巨門點亮!低沉的能量嗡鳴聲開始在海水中回蕩!

門上那複雜無比的鎖具開始自行運轉,無數細小的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流動、組合、驗證……

幾分鐘後,嗡鳴聲達到頂峰,隨後驟然停止。

轟隆隆隆……

一陣沉悶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巨響傳來。那扇塵封了不知多少年的“蒼穹之扉”,緩緩地、沉重地,向內開啟了一道縫隙!

一股無比古老、帶著塵封氣息、卻又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磅礴生命能量的氣流從門縫中湧出,甚至短暫地在周圍海水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氣泡空腔!

成功了!

透過緩緩開啟的門縫,強光探燈照射進去,裏麵的景象讓所有看到的人都震撼得無以復加!

門後並非想像中的洞穴或建築內部,而是一個……巨大的、被某種無形力場籠罩著的、完整的城市空間!

高聳的水晶尖塔、宏偉的穹頂建築、蜿蜒的空中廊橋、以及城市中心那棵巨大無比、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巨型珊瑚樹……一切都儲存得相對完好,隻是覆蓋著厚厚的海洋沉積物,寂靜無聲,彷彿時間在這裏凝固了。

這就是波塞多尼亞!失落的上古海洋文明之都!它並未完全毀滅,而是以一種奇蹟般的方式,被儲存了下來,沉睡在這地球的最深處!

“太……太不可思議了……”波塞多尼亞長老熱淚盈眶,幾乎要跪倒在地。

“生命讀數!城市內部有微弱的生命讀數!”秦雨凝突然驚呼,指著感測器,“非常奇特……不是動物,也不是常規植物……更像是一種……沉睡的……城市意識?或者……能量化的生命形態?”

阿雅也感應到了,她眼中閃爍著驚奇的光芒:“這座城市……是活的……它在沉睡……它的‘靈’非常非常古老……也非常悲傷……”

陳翔壓下心中的震撼,果斷下令:“先鋒小隊準備!穿戴最高防護裝備,第一批進入勘探!‘守望者號’、‘海皇’號保持最高警戒,所有武器係統待命!”

由陳翔親自帶領,馬內、秦雨凝、阿雅,以及一支龍盾最精銳的特戰小隊,組成聯合勘探隊,穿著能抵禦極端環境和未知能量場的重型防護服,通過那扇開啟的“蒼穹之扉”,步入了這座塵封了無數歲月的失落之城。

城內異常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空曠的城市街道中回蕩。海水被完全隔絕在外,空氣帶著奇異的清新感。那些水晶般的建築表麵雖然覆蓋塵埃,卻依舊能感受到其昔日的光華。街道上甚至能看到一些保持著生前最後姿態的、已經化石化的波塞多尼亞人遺骸,無聲訴說著當年的災難來得多麼突然。

他們沿著寬闊的主幹道,向著城市中心那棵散發著最強烈生命能量和光芒的巨型珊瑚樹前進。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股龐大的、沉睡的意識,其核心就在那棵樹下。

終於,他們抵達了城市中心廣場。那棵巨型珊瑚樹比遠看更加壯觀,它的枝幹如同晶瑩剔透的藍寶石,樹葉則是由流動的能量光絲構成,樹根深深紮入地下,與整個城市的地基連線在一起。樹下,是一個同樣由藍色水晶打造的圓形祭壇。

祭壇的中心,並非什麼寶石或裝置,而是懸浮著一團不斷變化形態的、溫暖而純凈的……水?

或者說,是水的概念凝聚體?它散發出無法形容的生命氣息和一種……包容一切的“母性”波動。

“海淵之心……”陳翔看著那團“水”,喃喃自語。他明白了,波塞多尼亞的至高遺產,並非一件死物,而是這座城市的核心,是這棵生命之樹,是這團代表了“海洋權柄”本源的能量凝聚體!

它似乎受損了,光芒有些黯淡,陷入了自我保護性的沉睡。

“如何喚醒它?如何讓它‘矇蔽雙瞳’?”馬內問道。

就在這時,秦雨凝的儀器突然捕捉到從那團“水”中散發出一段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精神資訊流,似乎是感應到了他們的到來,尤其是感應到了陳翔身上那絲“神農餘澤”的生命氣息和阿雅的靈言之力,試圖進行溝通。

資訊流很混亂,但大致意思能夠理解:

“……外來者……血脈……喚醒者……”

“……水圈……受傷……沉睡……”

“……需要……‘旋律’……需要……‘共鳴’……”

“……完整的……歌……才能……暫時……遮蔽……‘貪婪之眼’……”

“……否則……覺醒……即是……再次……毀滅……”

旋律?歌?眾人麵麵相覷。

阿雅似乎有所感應,她緩緩走上前,閉上眼睛,嘗試著用她最本源的精神靈言,輕輕地、空靈地吟唱起一段沒有任何具體歌詞、隻有純粹音調和意境的古老歌謠。那是苗疆傳承中,最接近於與自然萬物溝通的祭祀之音。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隨著阿雅的吟唱,那團“水”輕微地波動起來,城市中心那棵巨型珊瑚樹的光芒也似乎明亮了一絲。沉睡的城市意識彷彿對此有所回應。

“……接近……但……不全……”那段精神資訊再次傳來,“……需要……波塞多尼亞的……‘源初之章’……需要……‘心’與‘言’的……合一……”

源初之章?那是什麼?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那位一直通過外部監控關注內部的波塞多尼亞長老,激動地通過通訊器傳來了資訊:

“……‘源初之章’……是……創世之歌的……片段……是……母神……賦予……我們先祖的……禮物……”

“……它……就記錄在…………就在……祭壇的……基座上!但……隻有……擁有……波塞多尼亞血脈……且……心靈純凈之人……才能……引動……”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投向祭壇基座。果然,上麵刻滿了更加複雜、更加古老的符文,那似乎並非文字,而是一種記錄音律和精神意向的奇特符號!

“長老,你能吟唱嗎?”陳翔立刻問。

長老卻苦澀地搖了搖頭:“……失落……太久了……我們……早已……忘記了……旋律……隻記得……零星的……詞彙……”

“……需要……一位……能同時……理解……這些符號……並能……與‘海淵之心’……共鳴的……媒介……”

能理解符號,並能與海淵之心共鳴的媒介?

陳翔的目光看向了阿雅,又看向了秦雨凝的儀器。

“雨凝,全力掃描記錄基座所有符號!成群,後方全力支援,嘗試進行破譯和音訊轉化!”“阿雅,繼續嘗試與它溝通,保持你的靈言狀態!”“長老,請你將你知道的所有零星詞彙和意向告訴我們!”

最後的破解,落在了對“源初之章”的破譯上!

時間,在飛速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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