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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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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樹咆哮,萬木回應。整個空地的植物都如同被注入了瘋狂的活力,枝丫狂舞,根須翻騰,如同綠色的狂潮,要將這幾個渺小的入侵者徹底吞噬。

那樹榦上的巨大人臉,眼皮顫抖得越發劇烈,一絲令人心悸的墨綠光芒從眼縫中透出,彷彿隨時要睜開毀滅之眼。

“準備迎戰!”馬內怒吼,音波炮再次充能,對準了那株參天古樹,卻被陳翔抬手阻止。

“等一下!”陳翔緊盯著那張痛苦而憤怒的巨臉,他的感知並未感受到如同“源”那般純粹的惡意與汙染,反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混合了極致憤怒、深沉悲傷、以及一種……被強行扭曲的守護執念。

“它不是在攻擊我們,它是在‘驅逐’!”陳翔快速說道,“它的意識很混亂,充滿了痛苦!它似乎將我們當成了某種威脅‘禁地’的存在!”

“禁地?什麼禁地?”林薇博士一邊躲避著抽來的藤蔓,一邊喊道,“神農架深處難道真的藏著什麼?”

“嘗試溝通!”陳翔做出決定,他深吸一口氣,將自身的歸墟之力轉化為一種平和、包容、帶著自然生命氣息的頻率--得益於之前吸收轉化的大量生命能量和歸墟中關於自然之靈的記錄,如同溫和的潮水般向那巨樹湧去。

“我們並非入侵者!也無意破壞禁地!我們在追尋異常的源頭,尋找失蹤的同伴!”陳翔的意念如同清晰的溪流,試圖穿透那狂暴的植物怒潮,“停下!我們可以談談!”

歸墟之力那萬物沉澱與包容的特性,在此刻發揮了奇妙的作用。它沒有對抗巨樹的生命能量,而是如同安撫般,輕輕包裹、撫平那狂暴的波動。

巨樹的攻擊似乎凝滯了一瞬。樹榦上的人臉露出了些許困惑的表情,那即將睜開的眼睛也停止了顫動。周圍瘋狂攻擊的植物也隨之一頓。

“……謊言……欺騙……”巨樹的意念依舊憤怒,但多了一絲遲疑,“……人類……總是帶來……破壞和貪婪……”

“並非所有人類皆如此!”陳翔持續釋放著善意的意念,同時示意其他人不要有任何攻擊性動作,“我們為守護而來!你看,我們之中亦有能與自然溝通者!”他指向阿雅。

阿雅立刻會意,再次吹奏起苗疆的古調,這一次不再是對抗,而是充滿了對自然的敬畏與溝通的渴望。她的蠱蟲也紛紛飛出,散發出微弱的、親和自然的精神波動。

林薇博士也趕緊說道:“我是研究植物的學者!我熱愛並尊重所有的生命!這棵巨樹……它似乎是傳說中的‘建木’?或者某種上古神樹的遺種?它不應該如此痛苦!”

“建木……遺種……?”巨樹的意念重複著這個詞,巨大的臉龐上閃過一絲迷茫和追憶,“……不……我是……守門人……痛苦的……守門人……”

它的意念開始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混亂的記憶碎片。

“……偉大的……神農氏……嘗百草……辨五穀……恩澤蒼生……”“……於此地……留下……一道……門戶……通往……生命之源……亦是無盡……危險……”“……命我……守護……世代……不息……”“……漫長的歲月……遺忘……孤獨……”“……直到……那綠色的……雨……落下……”

巨樹的意念突然變得極度恐懼和憤怒!

“……邪惡的……生命……扭曲的……力量……汙染了……雨水……滲入……大地……”“……它想要……侵蝕……門戶……奪取……生命之源……”“……我被迫……融合……吞噬……周圍的子民……凝聚力量……抵抗……”“……痛苦……無盡的痛苦……意識……在融閤中……模糊……瘋狂……”“……必須……守護……驅逐……一切……靠近者……”

綠色的雨?扭曲的生命力量?汙染?

陳翔立刻聯想到了“源”的墨綠之垢!但其表現形式似乎又與之前遇到的有所不同,更側重於對生命力量的扭曲和利用?

“那綠色的雨,是不是一種燃燒著綠色火焰的隕石帶來的?”陳翔立刻用意念追問。

“……流星……劃破天空……綠色的……瘟疫……”巨樹確認了這一點,憤怒中帶著恐懼,“……它的一部分……力量……滲透了下來……就在……禁地之中……不斷……滋生……試圖……控製我……控製……門戶……”

真相逐漸清晰。神農架深處,隱藏著上古神農氏留下的神秘“門戶”和“生命之源”。而“源”的汙染(可能是一塊隕石碎片)也巧合地落於此地,其力量不斷滲透,試圖汙染門戶,並控製了這棵古老的守護神樹,將其扭曲成了現在這副瘋狂而痛苦的模樣。神樹為了抵抗汙染,被迫融合周圍植物的意識,形成了這片充滿攻擊性的瘋狂森林。

“我們可以幫你!”陳翔抓住機會,傳遞出堅定的意念,“我們可以清除那汙染的力量!讓你從痛苦中解脫!保護那道門戶!”

巨樹沉默了,巨大的臉龐上露出掙紮的表情。那綠色的汙染力量仍在它體內肆虐,試圖壓製它剛剛蘇醒的些許理智。

“……危險……非常……危險……”巨樹的意念充滿警告,“……那力量……能扭曲……一切生命……你們……也會被……吞噬……”

“我們曾麵對過類似的力量,並且戰勝過它!”陳翔展現出歸墟之力那沉澱與凈化的一麵,“請相信我們!至少,讓我們嘗試解救那些被您困住的人!”他指向那些被根須包裹的偵察隊員。

巨樹似乎在進行著激烈的內心鬥爭。最終,對解脫的渴望,以及對完成守護職責的執念,壓過了汙染帶來的瘋狂和猜疑。

“……好……吧……”“但……隻能……你……一人……”“你的力量……很……奇特……或許……可以……”“其他人……退後……”

纏繞在那些偵察隊員身上的根須緩緩鬆開,將他們輕輕吐了出來,雖然昏迷,但生命體征尚存。馬內和秦雨凝立刻上前將他們拖到安全地帶。

巨樹的主體上,那些盤根錯節的根須緩緩移動,露出了一個通往地下的、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和一絲不祥墨綠光芒的洞口。那洞口彷彿直通樹心,又像是通向更深的地脈。

“汙染……核心……就在……下麵……”“門戶……也在……附近……”“小心……”

陳翔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猶豫,深吸一口氣,便步入了那漆黑的樹洞入口。

樹洞之內並非想像中狹窄,反而異常開闊,如同一條向下傾斜的、由活體木質構成的甬道。牆壁上流淌著綠色的能量光液,既是照明,也是巨樹的血液。越往下走,那股濃鬱的生命氣息就越發磅礴,但同時,那一絲墨綠色的、充滿扭曲和貪婪意味的汙染力量也越發清晰。

終於,他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空腔的中心,是一個完全由純凈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能量構成的池水——那或許就是“生命之源”的顯化,僅僅是感受到其氣息,就讓人感到身心舒暢,充滿活力。

然而,此刻這個生命之池,正被一團巨大的、如同活物般蠕動著的、墨綠色的粘稠物質所侵蝕!那團物質如同惡毒的腫瘤,伸出無數觸鬚般的根莖,紮入池壁和周圍的木質結構中,瘋狂地汲取著生命能量,並將其轉化為更多墨綠色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扭曲物質!它甚至還在緩慢地、堅定地向池水中心蔓延!

這就是“源”的汙染在此地的具現化——一種寄生於生命本源之上的、扭曲的癌變組織!

似乎感受到了陳翔的到來,那團墨綠物質猛地劇烈蠕動起來,無數根須如同毒蛇般射向他,同時一股強大的、充滿了貪婪和吞噬慾望的精神衝擊轟向他的意識!

“離開……生命……屬於……我……”一個混亂而飢餓的意念嘶吼著。

陳翔眼神冰冷,歸墟之力全麵爆發!

“不屬於你的東西,終究要歸於沉寂!”

凈化之戰,在這上古禁地的最深處,驟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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