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懸空寺秘窟,三人不敢有絲毫停留。陳翔雖然依舊虛弱,但在三才陣的初步調理和自身頑強恢復力下,已能勉強自主行動,隻是新生的右手如同精緻的瓷器,暫時無法承受太大的力量。那根鎏金指骨和觀業鏡被小心翼翼地收好,它們既是強大的武器,也是招致災禍的根源。
根據絹布地圖、戰魂的殘語以及懸空寺壁畫的提示,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指向了地圖上標註的“北狩之宮”。經過成群大量的史料排查和地理比對,最終將目標鎖定在恆山北部一片人跡罕至的原始山林中——那裏被認為是遼代某位皇帝重要的狩獵行宮遺址,早已湮沒在歷史長河中,隻留下零星傳說和難以尋覓的廢墟。
租來的破舊麵包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整整一天,最終無法再前進。三人背負著必要的裝備和物資,徒步深入這片蒼茫原始的山林。
古木參天,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葉和泥土的氣息。這裏寂靜得可怕,連鳥獸的聲音都很少聽到,隻有風吹過林海的嗚咽,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成群的儀器在這裏受到了強烈的乾擾,指標亂轉,螢幕閃爍不定。“這裏的磁場異常混亂……地下有大規模的能量活動痕跡,非常古老……”成群眉頭緊鎖,不斷調整著裝置。
馬內則緊握著那枚銅鈴和消防斧,緊張地四處張望,總覺得陰影中有東西在窺視。陳翔沉默地走在中間,努力適應著體內初步平衡卻依舊澎湃的力量,他的感知變得異常敏銳,能察覺到空氣中那極淡的、與影僧同源的、令人不適的陰影氣息,如同稀薄的霧靄,瀰漫在整片山林中。
“這邊。”陳翔忽然指向一個方向,他的直覺與體內力量的微弱共鳴指引著他。
他們穿過密林,越過一道乾涸的河穀,最終在一片陡峭的山壁前,發現了一個被巨大藤蔓和落石幾乎完全掩埋的巨大拱形石門的殘跡。石門風格粗獷古樸,上麵雕刻著早已模糊的狩獵圖案和契丹文字,充滿了遼代特有的野性與力量感。
“找到了!北狩行宮的入口之一!”成群激動道。
他們費力地清理開障礙,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通道。一股冰冷、帶著陳年灰塵和某種腐朽木質氣息的風從洞內吹出。
點燃強光手電,三人小心翼翼地進入通道。通道一路向下,兩側石壁上開始出現色彩黯淡的壁畫,描繪著遼帝狩獵、宴飲、祭祀的場景,但許多壁畫都遭到了人為的嚴重破壞,彷彿經歷過某種瘋狂的洗劫。
越往裏走,空氣中的陰影氣息越發濃鬱,溫度也越低。
終於,他們走出了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依山腹掏空修建而成的地下宮殿!雖然大部分穹頂已經坍塌,巨大的石柱斷裂傾頹,但依然能想像出它當年的宏偉。宮殿內散落著腐朽的馬車架、生鏽的兵器、破碎的獸骨以及各種生活器皿的殘片。
這裏顯然經歷過不止一次劫難,既有歲月的侵蝕,也有明顯的人工破壞和焚燒的痕跡。
而在宮殿最深處,有一座相對儲存完好的高大石台,似乎是當年的祭台或者王座所在。石台後方,是一麵巨大的、打磨光滑的黑色石壁!
石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深入石髓的刻痕!
那不是壁畫,也不是文字,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了契丹薩滿符號、佛教密咒以及某種未知幾何圖案的巨大封印!
封印的核心,是一個被無數鎖鏈狀刻痕死死纏繞、封鎖的、扭曲的暗綠色眼睛圖案!那眼睛栩栩如生,充滿了怨毒與瘋狂,隻是看上一眼,就讓人心神動搖!
而在封印石壁的下方,堆積著大量的人類骸骨!這些骸骨姿態扭曲,彷彿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許多骨骼呈現出不正常的灰黑色,與他們在棉紡廠倉庫地下看到的如出一轍!
“這裏……不是行宮……是封印之地!”成群駭然道,“遼代人在這裏發現了什麼,試圖利用薩滿和佛教的力量封印它,但顯然……失敗了,甚至引發了災難,導致行宮被廢棄和破壞!”
陳翔體內的力量在此地變得異常躁動,那麵封印石壁給他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彷彿裏麵囚禁著一頭太古凶獸。
他們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壁,試圖辨認那些古老的刻痕。
突然,馬內手中的銅鈴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尖銳的嗡鳴!不再是清脆,而是充滿了警示!同時,陳翔和成群也感到一陣強烈的頭暈目眩,彷彿有無數細碎、瘋狂的低語聲直接在他們腦海中響起!
“……渴望……血肉……”“……痛苦……永恆……”“……放開……我們……”“……影子……即自由……”
這些低語混亂而邪惡,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誘惑,正是濃鬱的陰影氣息的來源!
“是‘影裔’!低等的影狩!它們依附在這片廢墟的陰影裡!”成群強忍著不適喊道。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宮殿各處的陰影開始劇烈地蠕動起來!
一道道模糊的、人形的黑色輪廓,如同褪色的鬼影,從倒塌的石柱後、從廢棄的馬車架下、從累累白骨堆中……緩緩地“站”了起來!它們沒有五官,沒有實體,隻是純粹的、蠕動的陰影,散發著冰冷的惡意和那令人瘋狂的低語!
它們的數量越來越多,成百上千,無聲地匯聚起來,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麵八方緩緩逼近,將三人圍困在封印石壁之前!
這些影裔個體似乎並不強大,但它們數量實在太多了!而且它們的低語本身就是一種可怕的精神攻擊,不斷侵蝕著三人的意誌!
馬內拚命搖晃銅鈴,乳白色的光暈隻能勉強逼退最前麵的幾個影裔,但更多的影裔前赴後繼地湧上來!成群揮舞青銅鉞,煞氣能劈散影裔,但每劈散一個,就有兩個從陰影中重新凝聚!陳翔嘗試釋放電弧,但體內的力量受到低語和封印的雙重乾擾,變得難以凝聚,隻能放出一些零星的火花,效果甚微!
這樣下去,他們會被活活耗死在這裏!
“必須想辦法阻斷它們的低語!或者……加強這裏的封印!”成群一邊艱難抵抗,一邊焦急地喊道。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那麵巨大的封印石壁,以及石壁下堆積的骸骨。在骸骨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一點不一樣的反光!
他冒險衝過去,用工兵鏟扒開幾具骸骨,底下赫然露出一個小小的、青銅鑄造的、已經扭曲變形的……鈴鐺!
這鈴鐺樣式古老,與馬內手中的頗為相似,但更加精緻,表麵刻滿了密宗經文,隻是中間被某種巨力打得凹陷下去,失去了作用。
而在鈴鐺旁邊,還有半塊殘破的龜甲,上麵用硃砂畫著一個早已黯淡的、與懸空寺陣法類似的三才平衡符!
“我明白了!”成群腦中靈光一閃,“這裏的封印需要能量維持!當年封印減弱,影裔溢位,倖存者試圖用類似的法器和陣法加強封印,但失敗了!我們可以試試!”
他撿起那殘破的龜甲,又看向馬內手中的銅鈴和陳翔:“馬內,把鈴鐺給我!翔子,你來引導力量!像在懸空寺那樣,但不要攻擊,嘗試將能量注入這個龜甲和鈴鐺,指向封印石壁!”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的假設!利用殘存的古代媒介,引導陳翔新獲得的三元力量,加固這古老的封印!
三人背靠背,拚命抵擋著影裔的圍攻,低語聲幾乎要撕裂他們的神經。
陳翔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努力忽略腦中的瘋狂嘶吼,去溝通體內那佛、道、雷三元力量。
馬內將銅鈴扔給成群,自己則舉起消防斧,怒吼著劈砍衝上來的影裔,為陳翔爭取時間。
成群將殘破的龜甲放在地上,將那凹陷的青銅鈴鐺小心地放在龜甲上,然後將自己的青銅鉞也插在旁邊,構成一個簡陋的三角陣勢。
“就是現在!”
陳翔猛地睜開眼,雙手虛按向那簡陋的陣勢!柔和的金光、清靜的青光、以及溫順了許多卻依舊強大的白熾雷光,三者交融,如同三道溪流,注入龜甲、鈴鐺和青銅鉞之中!
那殘破的龜甲上的硃砂符咒猛地亮起!凹陷的青銅鈴鐺發出“嗡”的一聲悶響,雖然無法清脆鳴響,卻震蕩出一圈圈無形的波紋!青銅鉞的煞氣也被純化,融入能量流中!
三者力量在陳翔的引導下,匯聚成一道柔和而穩固的三色光柱,猛地射向那麵巨大的封印石壁!
光柱注入石壁的瞬間——整個地下宮殿劇烈震動起來!石壁上那巨大的、扭曲的暗綠色眼睛圖案發出了痛苦的無聲嘶鳴,變得更加扭曲!那些纏繞它的鎖鏈狀刻痕彷彿被重新熔鑄,發出了暗沉的光芒!
而那些從陰影中湧出的影裔,如同被掐斷了電源的投影,發出了更加淒厲瘋狂的尖嘯,身體變得極不穩定,開始劇烈扭曲、模糊、最終一個接一個地崩潰消散!彷彿它們存在的根基被動搖了!
腦中的低語聲驟然減弱!
有效!加固封印,就能極大削弱這些依賴封印裂隙存在的影裔!
然而,就在封印被加強,影裔大量消散的同時——那麵石壁深處,被封印的“東西”似乎被徹底激怒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遠比影僧更加古老、更加龐大、更加瘋狂的意誌,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獸被驚擾,猛地撞擊了一下封印!
轟!!!!整個山腹都在搖晃!碎石簌簌落下!陳翔發出的三色光柱瞬間被震散!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噴血倒飛出去!成群和馬內也被震倒在地!
石壁上的封印光芒明滅不定,雖然沒有被完全衝破,但表麵竟然被震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紋!一絲極其微弱、卻冰冷絕望到極致的暗綠色氣息,如同毒蛇的信子,從裂紋中緩緩滲透了出來……
僅僅是這一絲氣息,就讓三人如同墜入冰窖,靈魂都要被凍結!
他們……似乎驚動了某個絕對不該驚動的、遠超他們理解範圍的恐怖存在!
而與此同時,在宮殿的另一端陰影裡,一個穿著殘破黑衣的身影緩緩凝聚——正是那個之前被重創的影僧!它似乎一直潛伏於此,此刻它的氣息竟然恢復了不少,兜帽下那兩點猩紅的光芒,正貪婪地吸收著從那絲裂縫中滲出的、精純無比的暗綠色氣息!
它發出了一聲滿足而詭異的嘆息,然後,那雙猩紅的目光,再次鎖定了倒地的三人。
前有封印裂隙滲出的太古之惡,後有虎視眈眈、恢復力量的影僧。
他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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