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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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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翔如同投入熔爐的頑鐵,義無反顧地紮入沸騰暴走的裂穀深處。越往下,能量漿液的粘稠度和狂暴程度呈指數級攀升,暗紅色已然濃鬱得化為實質般的漆黑,其中翻滾的不再是簡單的能量,而是凝聚了億萬年的痛苦、瘋狂與毀滅欲的意識碎片。

銀白領域的封印光束在上方與噴湧的能量對抗,轟鳴聲透過厚重的能量液傳來,變得沉悶而遙遠。在這裏,陳翔感覺自己彷彿正在沉入一個活著的、正在瘋狂掙紮的巨獸的心臟。

壓力無孔不入,瘋狂的低語不再是背景噪音,而是變成了無數雙無形的手,撕扯著他的意識,試圖將他拉入那永恆的瘋狂深淵。協議的知識碎片本能地構建起防禦屏障,卻在這最本源的汙染衝擊下不斷崩裂。

“……先驅者意識活躍度急劇升高……禁錮場瀕臨失效……”

“……汙染能量蘊含初級意識聚合體……具有同化傾向……”

“……風險極高……建議撤離……”

冰冷的計算不斷發出警告,但陳翔的意誌如同鑽石般堅硬。他非但沒有撤離,反而放開了部分防禦,主動讓那些瘋狂的意識碎片沖刷過自己的意識核心!

痛苦瞬間倍增!彷彿億萬根燒紅的針紮入靈魂,無數扭曲的、充滿毀滅慾望的幻象充斥腦海!但他死死守住那一點復仇的執念,將其作為錨點,瘋狂地感受著、分析著這股力量的本質。

他“看”到了……更多。不再是模糊的瘋狂,而是一些斷斷續續的、屬於“先驅者”本身的記憶碎片:……無盡的星空航行……探索……發現‘源海’的瑰麗與恐怖……”

“……被無法理解的存在汙染……意識撕裂……痛苦……”

“……冰冷的‘監管者’出現……禁錮……研究……”

“……漫長的沉睡與折磨……仇恨……渴望回歸……渴望解脫……”

這些碎片讓陳翔意識到,“先驅者”本身也是一個悲劇性的受害者,一個被更恐怖存在汙染後又被強行禁錮研究的文明遺骸。它的瘋狂和毀滅欲,源於無盡的痛苦和被扭曲的本質。

但這並未激起他的絲毫同情。反而,一個更加冰冷和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這龐大的、瀕臨失控的毀滅力量……能否被……引導?甚至……利用?

就像駕馭一頭陷入瘋狂的巨獸,危險至極,但一旦成功,其力量足以撕碎一切!

他開始嘗試,不再僅僅是吸收能量,而是試圖用自己的意識,那充滿復仇意誌的、同樣強大而扭曲的意識,去影響周圍能量漿液的流動方向,去共鳴那些混亂意識碎片中的仇恨與毀滅情緒,將其稍稍聚焦……

起初毫無作用,他的意識如同投入狂濤的石子。但隨著他不斷嘗試,不斷調整頻率,不斷加大自身意誌的輸出……漸漸地,他周圍沸騰的能量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順應他意誌的流向改變!

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一絲,卻證明瞭他的猜想——在足夠強大的意誌驅動下,這股力量並非完全不可控!

也就在他初步成功的同時,他感覺到裂穀最深處,那被重重禁錮的“先驅者”主意識,似乎……注意到了他這個小而異常的存在。

一股龐大、古老、充滿混亂惡意的“目光”,彷彿從無盡深淵中緩緩睜開,落在了他的身上。

陳翔周身的能量瞬間凝固!巨大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

但他沒有退縮,反而猛地抬起頭,燃燒的瞳孔“望”向那深淵的源頭,將自己那充滿挑釁和貪婪的意誌狠狠懟了回去!

“……我需要你的力量……去撕碎那些禁錮你我的存在……”

“……合作……或者……被我吞噬……”

他發出了瘋狂至極的精神訊息!

深淵中的存在沉默了片刻,隨即回應而來的是更加狂暴的能量衝擊和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充滿不屑與貪婪的嘶吼!它似乎將陳翔視為了一個妄圖竊取力量的、可口的小蟲子!

轟轟轟!

裂穀底部徹底爆炸!更加粗大的能量光柱衝天而起,狠狠撞向上方的銀白封印光束!

陳翔被這股針對性的狂暴力量狠狠掀飛,如同炮彈般衝出裂穀,砸落在遠處的焦土上,周身能量亂竄,狼狽不堪。

但他卻在笑,一種冰冷而瘋狂的笑。

他接觸到了。他感受到了那巨獸的脈搏。雖然被拒絕,甚至被敵視,但他證明瞭“影響”的可能性。

下一步,就是如何真正地……馴服或竊取!

近地軌道,“方舟”內部

“方舟”懸停在軌道上,監測著下方地球煉獄般的景象和銀白領域與地底力量的激烈對抗。陳翔那道“停火。觀察。”的指令讓他們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爭論。

“他在下麵做什麼?!地底的能量反應已經失控了!”

“銀白領域在全力壓製,我們是否應該協助攻擊地底目標?”

“協助誰?銀白領域還是陳翔?還是地底那個怪物?”

“我們到底該怎麼做?”

艦橋內爭論不休。眼前的局勢遠超他們的理解能力和應對範圍。

就在這時,AI突然發出警報:“檢測到高強度空間波動!非銀白領域來源!坐標:柯伊伯帶方向!”

主螢幕上,柯伊伯帶邊緣,那個巨大的、不斷增殖的母巢癌腫,其表麵突然亮起了無數刺目的紅光!緊接著,數以千計的巨大、扭曲、如同生物與機械結合體的孢子囊,被猛地噴射而出,化作一道道慘綠色的流光,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直奔地球而來!

“是母巢!它終於發動全麵入侵了!”哈桑失聲驚呼。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慘白!

前有銀白領域壓製,下有“先驅者”爆發,現在又來了母巢的大軍!地球徹底成為了風暴的中心!

“……我們……我們怎麼辦?”一名年輕的操作員聲音絕望。

艦長看著螢幕上那三股足以毀滅星辰的力量正在地球交匯,又看了看下方那片滿目瘡痍的故土,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掙紮。

最終,他猛地一握拳,做出了一個艱難無比的決定:

“……保持靜默。繼續觀察。”

“……所有武器係統,重新校準目標……鎖定母巢孢子囊!”

“……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準開火!”

“……我們……誰都不幫。我們,為人類而戰。尋找……拯救地球的機會!”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決定,意味著他們將同時可能成為三方的敵人,也可能成為三方的目標。

但這也是唯一一個,能讓他們保持最後一絲自主性和……希望的決定。

方舟如同一葉孤舟,懸於三方戰場的邊緣,做出了自己的抉擇。而深淵之畔,陳翔掙紮爬起,眼中燃燒著更加瘋狂的火焰。

真正的終局之戰,隨著母巢的加入,徹底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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