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盾總部,醫療中心。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
“幽靈”小隊被緊急送入最高階別的無菌隔離病房。“孤狼”失去了整條左臂,傷口處並非簡單的切割傷,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物質湮滅狀態,邊緣平滑得如同鏡麵,殘留著微弱的、難以驅散的空間輻射,常規醫療手段幾乎無效。“幽影”失去了右腿,情況類似。“夜鶯”雖無物理創傷,但她的神經係統受到了那種高頻嗡鳴的強烈衝擊,陷入深度昏迷,腦波活動紊亂,彷彿被困在一個無盡的噩夢迴圈中。
頂尖的醫生和異能療愈者緊急施救,也隻能勉強穩定他們的生命體征,阻止傷勢惡化,但對於修復那種詭異的空間性損傷,卻束手無策。阿雅將手輕放在“幽影”的傷口上方,翠綠的生命能量流淌過去,卻彷彿遇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難以深入,她的臉上寫滿了無力與悲傷。
陳翔和成群站在觀察窗外,看著裏麵慘烈的景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失敗的苦澀和戰友重傷的痛楚,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們的內心。
“‘深潛者’……它根本不是什麼偵察單位……它本身就是一個極度危險的……空間武器……”成群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
“而且,它比我們想像的更加警惕和強大。”陳翔補充道,目光緊盯著醫療資料,“那種攻擊方式……已經不是單純的科技,更接近一種……規則層麵的抹除。”
很快,“月影”穿梭機冒死帶回來的資料被解析出來。當洞窟內部那不斷變化形態的資訊晶體、以及那無聲流淌的、屬於地球的海量資料流出現在螢幕上時,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它不僅僅在窺探,它是在吞噬和消化。它將整個地球文明視為一份待分析的樣本。
而最後那段記錄——古老訊號突然出現,攔截了那致命一擊的畫麵——更是讓所有分析人員瞠目結舌。
“……能量碰撞模式分析完成……”艾娜的投影似乎也因資料衝擊而波動不穩,“……攔截者的能量特徵……與‘星鑰’深層資料庫記錄的、‘播種者’文明早期空間穩定信標的殘留波形……匹配度高達92.7%!”
“播種者”的信標?
又是它們!
它們不是在無數個週期前就已經消亡了嗎?為何它們的信標會一而再、再三地出現?並且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以一種近乎本能的方式,乾預“深潛者”的行動?
“這說不通……”溫妮莎博士困惑道,“如果‘播種者’早已消亡,它們的信標應該早已失效或落入‘源’(K-73單元)的控製才對。難道……還有殘存的‘播種者’設施在自動執行?並且仍在執行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守護協議?”
“或許,不是完整的設施。”陳翔忽然開口,他想起了在“檔案館”中的經歷,“也許……隻是某個破碎的、殘留的信標碎片,憑藉著最後一點本能,在宇宙中飄蕩,感應到同源的空間技術(AC707的災難)或者‘深潛者’這種明顯的威脅時,才會被啟用?”
這個猜想似乎更符合邏輯。一個飄蕩的、破碎的古老信標,其行為模式必然是碎片化和不可預測的。
“立刻調整所有深空監測陣列的引數!”成群下令,“不再僅僅掃描那個威脅方向,擴大範圍,重點搜尋具有類似古老能量特徵的、微弱的、可能處於移動狀態的訊號源!我們要找到這個‘破碎信標’!”
尋找一個可能隻有巴掌大小、在無盡宇宙中飄蕩的碎片,這無異於大海撈針。但這是目前唯一的、可能解開部分謎團的線索。
就在龍盾全力調整監測策略時,陳翔獨自一人來到了“星鑰”實驗室。
經過這段時間的緩慢恢復,“星鑰”的能量水平已經回升至35%左右,光芒變得穩定了許多。陳翔將手輕輕放在它溫潤的表麵,閉上眼睛,嘗試與它進行更深層次的溝通,不僅僅是索取知識,更是分享感受和困惑——分享“幽靈”小隊的犧牲,分享對“深潛者”的憤怒,分享對那古老信標的疑問。
“星鑰”默默地閃爍著,彷彿在傾聽。漸漸地,陳翔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再次與它連線,但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資料洪流,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記憶迴響?
一些破碎的畫麵和感覺湧入他的腦海:
……並非“檔案館”那種井然有序的文明陳列,而是更加遙遠、更加模糊的景象……
……巨大的、難以形容的“播種者”飛船在星海中航行,播撒下一個個如同“源”一樣的“園丁”單元和微型的監控信標……
……一場無法想像的災難爆發,星空熄滅,文明崩毀,“播種者”的榮光化為塵埃……
……無數飛船和設施的碎片在宇宙中飄蕩,其中就包括那些小小的信標……
……一些信標被“源”回收或失效,但仍有極少數,憑藉著最初設定的、最底層的指令——“監控異常,穩定空間,守護萌芽”——依舊在無盡的黑暗中,憑藉著本能,執行著早已失去意義的任務……
這些畫麵破碎而傷感,充滿了輝煌落幕後的悲涼與孤寂。
陳翔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
他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有意識的乾預。那隻是一個或者幾個在“播種者”文明毀滅時僥倖殘存下來的、最基礎的自動化信標碎片。它們就像失去了蜂巢的工蜂,依舊機械地、本能地執行著最後的指令。
它們感應到AC707那粗暴不穩定的空間轉移--空間異常,所以被吸引。它們感應到“深潛者”那充滿侵略性的空間掃描和攻擊--空間威脅,所以出於“穩定空間”和“守護萌芽”--可能將人類文明視為潛在的“萌芽”的底層邏輯,進行了攔截。
它們的行動沒有智慧,沒有策略,隻有機械的本能。它們能救下“幽靈”小隊,純粹是一個巧合,是底層指令在特定情境下的被動觸發。
這個真相,讓人稍稍鬆了口氣--至少不是又一個神秘的第三方勢力,但同時也感到一絲悲涼。人類文明的存亡,竟然在某種程度上依賴於一些飄蕩在宇宙中的、文明殘骸的本能反應。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通訊器響起,傳來林娜博士急促的聲音:
“陳翔!我們可能找到了!不是那個破碎信標,而是別的!在分析‘幽靈’小隊帶回的、‘深潛者’節點內部資料流片段時,我們捕捉到了一個被重複加密的、極其短暫的坐標資料包!它似乎不是發往那個遙遠的威脅方向,而是發往……太陽係內部!位於木星軌道附近的小行星帶!”
又一個坐標?太陽係內部?
陳翔立刻趕到資訊分析中心。
螢幕上顯示著一個複雜的解碼過程,最終定位點的中心,是小行星帶中一顆編號為C-79的大型冰岩混合小行星。這顆小行星並無任何特殊之處,之前的所有探測都表明它隻是一塊沉默的石頭。
但“深潛者”為何要向它傳送加密資料包?
“能破解資料包內容嗎?”陳翔問。
“無法完全破解,加密方式前所未見。”林娜搖頭,“但通過流量分析和模式比對,我們推測……這很可能不是傳送,而是……接收指令?或者說,一個喚醒指令?”
喚醒指令?
喚醒什麼?
一個可怕的、令人窒息的猜想在陳翔腦中形成。
“深潛者”……可能並非單獨行動。
在太陽係內部,在人類的眼皮子底下,可能早就潛伏著它的……同夥?或者說,其他型別的自動化單位?
而那個C-79小行星,根本不是什麼小行星……
……它可能是一個偽裝的、處於休眠狀態的……‘深潛者’備用節點?或者更糟……是某種武器平台?
“深潛者”因為之前的乾擾和打擊,感覺自身暴露風險增大,所以試圖喚醒這個沉睡的“同伴”?!
必須立刻確認!
“調動所有能動的探測器和望遠鏡,全力掃描C-79小行星!最高優先順序!”陳翔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如果猜想成真,那麼人類文明麵臨的,將不再是單一的、來自遠方的威脅。
而是早已埋藏在身邊的、即將蘇醒的……定時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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