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秘女人消失在濃霧中，彷彿從未出現過，隻留下三個男人在清冷死寂的街口，被更大的謎團和不安所籠罩。
“她……她剛才那是……”馬內結結巴巴地，手裏的板磚忘了放下，“也是……放電的？”他看向陳翔，又覺得不對，那白光溫暖柔和，和陳翔狂暴的閃電截然不同。
“能量表現形式不同。”成群眉頭緊鎖，快速操作著手機，似乎在記錄或分析剛才短暫的觀測，“光暈穩定，輻射波長疑似具有安神效應，暫未檢測到攻擊性。更像是……治療或安撫類能力？”
“治療？”陳翔下意識活動了一下之前因過度放電而痠痛的手臂，似乎……真的輕鬆了一點？“她那個手勢是什麼意思？指她的頭，又指我？”
“資訊不足，無法解讀。”成群搖頭，“可能是暗示精神力量，也可能是某種警告。但可以確定兩點：第一，她認識，或者至少感知到了你的能力。第二，她對我們似乎沒有敵意……”
沒有敵意，但那最後複雜的眼神，也絕算不上友好。
“清道夫？”馬內猛地想起那條可怕的資訊，“她是不是就是那個什麼‘清道夫’？來接觸或者……清除我們的？”
“可能性存在。但‘清道夫’這個稱謂聽起來更具攻擊性和排他性。她的能量特徵不符合假設。”成群沉吟道，“更可能是第三方。這個城市裏，隱藏的‘覺醒者’或許比我們想像的要多。”
這個推測讓三人心情更加沉重。世界彷彿一夜之間變得無比陌生和危險，而他們隻是剛剛蹣跚學步的嬰兒，卻被拋進了叢林深處。
“先離開這裏。”陳翔感到一陣寒意，不僅僅是生理上的，“不管她是誰，這裏都不安全了。”
他們加快腳步，回到陳翔的出租屋，胡亂收拾了一些必需品。陳翔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熟悉的小窩，心中湧起一股酸澀。這裏不再安全了。
回到成群的據點，天色已矇矇亮。三人毫無睡意。
倉庫裡那無形的怪物、神秘的第三方資訊、霧中女人詭異的舉動……一切都像巨石壓在心頭。
“我們必須更快地掌握資訊，提升實力。”成群打破沉默，目光落在陳翔身上，“尤其是你，陳翔。你是我們目前唯一的有效攻擊手段。你的能力必須變得可控、可靠。”
他站起身，從一堆雜物裡翻找出幾個汽車電瓶、幾個大功率電阻、以及一個看起來像是自製電磁線圈的玩意兒。
“基礎理論，你的身體產生了並儲存了異常生物電能。情緒是鑰匙，但我們需要找到更穩定的‘開關’和‘調節器’。”他將那些東西連線到一起，“嘗試主動引導能量輸出，不再是依靠極端情緒爆發。目標，點亮這個線圈，維持它發光。”
陳翔看著那複雜的臨時裝置，嚥了口唾沫。這比點亮試電筆氖泡難度高了不止一個量級。
他深吸一口氣，握住連線線圈的導線，閉上眼睛，努力排除雜念，去感受體內那股流淌的能量。他回憶被投訴時的憤怒，回憶麵對獨角怪和無形怪物時的恐懼與決絕，嘗試將這些情緒轉化為純粹的能量源，小心翼翼地引導向指尖。
一次，兩次，三次……線圈毫無反應。隻有他因為精神高度集中而滲出的汗水。馬內在一旁看得哈欠連天。
“情緒記憶是引子，但不是全部。”成群觀察著他的狀態，“嘗試將它視為你身體的一部分，像控製你的手指一樣去控製它流動。意念引導。”
陳翔嘗試改變思路，不再刻意回憶情緒，而是單純地將意念集中在“釋放能量”這個指令上，想像著電流如同血液般順從地流向指定位置。
時間緩慢流逝。就在陳翔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嗡……一聲極輕微的蜂鳴。那個粗糙的電磁線圈頂端，猛地迸發出一小團極不穩定的、閃爍跳躍的藍色電弧！它亮了！雖然光芒黯淡，閃爍不定，像接觸不良的老舊燈管，但它確實持續散發著電光！
“成功了！”馬內瞬間清醒，驚喜道。陳翔也心中一喜，但這一分神，那團電弧噗地一聲熄滅了。“集中注意力！維持它！”成群立刻喝道。陳翔趕緊收斂心神，再次嘗試。這一次，他更加專註，努力維持著那種微妙的意念控製狀態。
電弧再次亮起，依舊不穩定，但熄滅後又再次亮起……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和短暫的成功中，陳翔逐漸找到了一點感覺。他對體內能量的感知變得更加清晰，引導雖然依舊艱澀，卻不再像最初那樣完全無從下手。
練習了整整一個上午，陳翔累得幾乎虛脫，精神上的疲憊遠勝身體。但他最終能夠勉強讓線圈持續發光十幾秒鐘，雖然亮度依舊不高。
“進步顯著。”成群記錄著資料，“輸出功率初步估算約為……標準插座的三分之一。持續時間短，消耗巨大。但證明瞭可控性。下一步需要增加輸出強度和穩定性。”
他看了一眼幾乎癱成爛泥的陳翔：“休息一下。下午進行另一項測試。”“還……還測試？”陳翔聲音沙啞。“測試你的‘充電’方式。”成群推了推眼鏡，“能量守恆。你消耗巨大，需要補充。常規食物隻能恢復你的體力，無法直接補充那種特殊電能。你需要‘充電’。”
下午，測試繼續。成群嘗試了各種方法：讓陳翔觸控通電的電極--結果隻是讓陳翔被電得齜牙咧嘴，體內能量毫無增長；讓他站在陽光下暴曬--除了中暑前兆，別無效果；甚至嘗試用弱電流刺激他的穴位--除了疼，沒別的感覺。
“看來外部電能無法直接補充。”成群得出結論，“你的能量可能源於自身生命場或者……情緒？嘗試在情緒波動時，同時進行引導吸收，而不是釋放。”
這個難度更高。陳翔試著回想高興的事，沒什麼反應。回想悲傷的事，差點哭出來，能量反而有些躁動，但無法吸收。
最後，他無奈地再次回想被投訴的經歷。憤怒湧現。就在那股熟悉的憋悶感升起的剎那，成群突然將一個需要微弱電流驅動的簡易馬達放在他手中：“引導它！不是向外釋放，是向內吸收！想像這些情緒是燃料，轉化為能量儲存起來！”
這是一個極其彆扭的指令！憤怒的本能是爆發，現在卻要強行轉化為吸納！陳翔憋得滿臉通紅，青筋暴露，努力與自己的本能對抗。
就在他幾乎要崩潰的瞬間——他手中的小馬達，葉片突然極其緩慢地、掙紮著……轉動了一下！與此同時，他體內那近乎枯竭的能量池，彷彿真的注入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新的暖流！
成功了？！雖然效率低得令人髮指，過程痛苦無比，但這無疑指明瞭一個方向！他的“充電”方式，很可能就是吸收轉化自身的強烈情緒！
這個發現讓陳翔心情複雜。難道以後他想變強，就得整天琢磨怎麼讓自己生氣傷心害怕？
就在這時，成群的電腦再次發出警報。這次不是加密資訊，而是一條本地的突發新聞推送。
【快訊：東區老棉紡廠附近一廢棄倉庫於今日清晨發生不明原因內部結構損壞，暫無人員傷亡報告。現場發現少量不明粘稠物質，有關部門已介入調查……】
新聞配圖是倉庫外圍的模糊照片，能看到穿著不同製服的調查人員的身影。
三人臉色頓時變了。有關部門介入！那些墨綠色的粘液！會不會查到他們頭上？！那個霧中的女人，和這則新聞又有沒有關係？
危機，從未遠離，正從四麵八方悄然合圍。
“外賣員”們的道路，才剛剛開始，卻已佈滿了荊棘和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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