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牛皮紙檔案袋安靜地躺在茶幾上，像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快遞員說是送錯了地址，可收件人那一欄，分明是林薇的名字。筆跡她認識，是許默的。結婚三年，她熟悉他每一個筆畫轉折的力道。
袋口用透明膠帶封著，貼得很潦草，像是匆忙間粘上的。林薇盯著它看了足足十分鐘，指尖冰冷。今天是週三，許默應該在公司開會。他說下午有個重要的客戶要見，可能要很晚纔回來。
茶幾上還擺著早上他喝剩的半杯咖啡，杯沿留著淺淺的唇印。林薇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陶瓷杯壁上停留片刻，最後還是移向了那個檔案袋。
膠帶撕開時發出刺耳的響聲。
裡麵是一份房產認購合同，還有幾張銀行流水單。合同的甲方是一家陌生的房地產開發公司，乙方簽名處，許默的名字簽得龍飛鳳舞。購房地址在城西新開發的彆墅區，單價高得令人咋舌。全款購買。
林薇的手指開始發抖。她翻到最後一頁，簽署日期是三個月前。三個月前，許默正為了公司一個新專案焦頭爛額，每天回來都說資金鍊緊張，連她想換輛代步車都被他以“再等等”為由推掉了。
銀行流水單列印得密密麻麻。她快速掃過，目光定格在幾筆大額轉賬上。五十萬，八十萬，一百二十萬……轉出賬戶是許默名下的一個她從未見過的銀行卡號，收款方就是那家房地產公司。最後一筆兩百萬的轉賬發生在兩週前，備註欄寫著“尾款結清”。
加起來，總共四百七十萬。
林薇感到一陣眩暈。她扶著沙發邊緣坐下，呼吸變得急促。四百七十萬，許默從哪裡來的這筆錢？他的公司雖然效益不錯，但絕對不可能在短短幾個月內拿出這麼多現金，還不被她察覺。
除非……他早就開始準備了。
她猛地站起身，衝進臥室。衣櫃最裡層有一個帶鎖的小抽屜，鑰匙她一直收在首飾盒底層。那是許默的“私人領地”，結婚時他說需要一點空間放些舊物和重要檔案，她也就冇再過問。
現在，她用微微顫抖的手開啟抽屜。
裡麵整齊地碼放著幾個檔案袋。她一個一個拿出來翻開。股權轉讓協議、境外賬戶開戶憑證、一份全英文的信托基金設立檔案……時間跨度長達兩年。最近的一份檔案是上個月的，關於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股權變更，許默是實際控製人。
檔案下方壓著一本護照。林薇翻開，是許默的照片，但名字是“徐墨”。簽發日期是一年前。她想起去年許默說要去歐洲出差半個月，回來時曬黑了些，還給她帶了一條並不怎麼好看的絲巾。
當時她隻當他是直男審美，現在想來，那半個月他恐怕根本不在歐洲。
客廳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
林薇渾身一僵，迅速將檔案塞回抽屜，鎖好，鑰匙放回原處。她幾乎是跳著回到客廳，在許默推門進來的前一秒，將那個快遞檔案袋塞到了沙發坐墊下麵。
“我回來了。”許默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他扯鬆領帶，把公文包扔在玄關櫃上，“今天真是累死了，那個客戶太難纏。”
他走過來，很自然地俯身想親她的臉頰。
林薇下意識地偏過頭。
許默愣了一下：“怎麼了？”
“冇什麼。”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就是有點頭疼。你吃過了嗎？”
“還冇，在公司隨便吃了點。”許默揉了揉太陽穴，走向廚房倒水，“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可能是冇睡好。”林薇看著他的背影。許默今天穿了那件她上個月給他買的深灰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他手腕上那塊她送他的手錶。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體貼的丈夫，努力工作的男人。
可那個檔案袋像一塊冰，硌在沙發墊下，也硌在她心裡。
“對了，”許默端著水杯走回來，在沙發上坐下——正好坐在那個藏了檔案袋的坐墊上，“下週末我可能要出差一趟，去深圳見個供應商。”
林薇的心臟猛地一跳：“去幾天？”
“三四天吧，看談判進度。”許默喝了一口水，語氣隨意，“這次比較重要，可能得全身心投入。到時候要是聯絡不上我，彆擔心。”
“哦。”她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