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市公安局走這一趟,也不是為了真的催他們進度,隻是為了取材,取他們不作為的材。
之後一群人又去了縣裏,這次他們沒有去縣公安局,而是直接去了徐眉家。
開門的正好是參與毆打顏百萬的徐眉大哥,他還有些腦子,一眼看到顏百萬剛想露出不屑的表情,就看到了旁邊拿著話筒和攝像機的人,當即表情一頓,就想關門。
記者經驗豐富,一腳將門蹩住,“請問,你是參與圍毆顏石頭的人之一嗎?
你們因何隻在公安局待一晚上就被放出,並且沒留案底?
你們囂張的背後是何人在為你們撐腰,是徐眉女士孩子的親生父親嗎?
他是誰?在機關單位擔任何種職務?”
顏寧在內心裏給記者點讚。
這問題問的好,層層遞進,直奔要害。
徐眉大哥直覺哪個問題都不能迴答,門半天關不上,他也急了,探出身子就要去推記者。
高順義,人高馬大,當即就上前阻止了他的動作。
“請迴答我的問題,給你們撐腰的人到底是誰?”記者繼續逼問。
“大哥,誰呀?”徐眉小弟也在家,聽到外麵動靜就過來瞧瞧,結果,一眼就讓他看到了顏百萬,“好你了顏綠王八,還敢找到家裏來,我看是上次斷你一隻胳膊沒讓你吃夠教訓,今天送到家門口了,就再斷你一條腿!”
攝像機將徐小弟的豪言錄個清清楚楚。
“閉嘴!”徐大哥出聲製止。
“哥,你怕這王八作甚?”徐小弟也看到了外邊其他人,很是不屑,“叫多少人來都不好使,有多少,我們打他個多少,就讓他看看我們最後有沒有事!”
徐大哥氣血翻湧,門一時他關不上,但自家小弟的嘴必須讓他關上。
腦袋湊近徐小弟,“你快迴去,別說話,他們有記者。”
“記者怕什麽!”徐小弟依舊絲毫不帶怕的,“他敢拍,也得有膽子播!我們姐夫是什麽人,誰敢得罪?姐夫一句話的事,就能讓他丟了飯碗。”
“你是電視台還是報社的,有膽報上名來!”徐小弟指著記者放狠話。縣裏隻有一個電視台,一個報社,他以為記者就是這裏的員工。不管是哪一家的,隻要是在這個縣上,那就都得給他姐夫麵子。
記者直接將話筒湊近,“你姐夫是誰?你說出來,我看看我能不能得罪?”
“我姐夫當然是王……嗚嗚……”徐小弟話沒說完,嘴巴就被徐大哥捂住了。
能看出來他用了狠勁,捂著徐小弟的那隻手腕上都露出了青筋。將人往裏屋拖的時候,不忘惡狠狠的威脅門口眾人,“家裏有重寶,誰敢踏進門半步,別怪我告你們私闖民宅偷盜。”
顏寧她們很是遺憾,就差一點,徐小弟就能將名字說完。這個徐大哥太謹慎。
一群人離開了,就算沒有知道那人的名字,但這些錄製的材料也夠用了。
她們又到了縣公安局,迎接他們的是鐵將軍把門。隻有保衛亭有一個年歲已高的老大爺。
這個結果,他們去過市公安局就已經想到了。那邊不可能不給這邊通知訊息,這也是他們為什麽緊趕慢趕直接去找徐家人的原因。
慶幸,公安局跟徐家人不知什麽原因,沒有互通有無。
“你們來的不巧,局裏的人正好出任務去了。”老大爺告知他們後,又看了看人群裏吊著手臂的顏百萬,別有深意道,“都生活在這個縣裏,做事不要太激進。”
記者眼睛一亮,話筒遞了過去,“這位大爺,您是知道什麽嗎?您話裏的‘不要太激進’,指的是什麽?”
大爺往後一躲,擺手,“你不要給我上綱上線,我就一快退休的老頭。我什麽都不知道,就是看小夥子受傷,好心提醒而已。”
見問不出什麽,眾人也沒糾纏。
顏百萬要請記者和他的助理們住下來,被他們拒絕了,“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可以趕迴市裏。”
“叔叔,今天錄製的內容能給我一份嗎?”顏寧開口問記者。
記者一下就猜出顏寧所想,好笑的摸了摸他的腦袋,“放心吧,叔叔肯定會將此事編輯新聞發出來的。
就算電視台不允許播,還有網路可以播。
叔叔經曆過比你爸爸更為惡劣的事情,也對抗過更有權力的高官。
叔叔不帶怕的!”
顏寧秒變星星眼,這是個有後台的,粗大腿!
要抱。
厚著臉皮跟人家互換了qq號,還承諾要給對方衝會員。
記者效率很高,顏百萬的事件在第三日晚上十點的市台法製節目上被報到了出來。之後網路上新聞和視訊也相繼報出。
顏百萬,出名了。
村裏、縣裏,認識他的人不少。
給他打電話安慰的有之,取笑的有之,怒其不爭的有之,幸災樂禍的也有之。
反正,顏百萬挺emo,一時半會不敢出門見人。
肖雲霞最近心情很好。知道顏百萬事情的第二天,她就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還買了好酒。
顏寧跟黃建業都知道怎麽迴事,但黃婷婷不知道啊,腦袋裏隻有看到一桌子菜的開心,跟著肖雲霞一唱一和的做捧哏……
“肖姨,今天是什麽好日子啊,有這麽多好吃的,跟過年似的!”
“今天肖姨高興,就想喝兩杯慶祝慶祝!”
“那我陪肖姨喝,肖姨高興,婷婷也高興。”
“哦呦,還是我們婷婷好啊,知道樂姨之所樂,不像某些人,掃興的很!”
掃興的顏寧跟黃建業,這次很默契,誰也沒有攻堅誰,都默默的低頭扒自己的飯。
“來,我們婷婷年紀小,就用飲料當酒,陪姨幹一杯。”
“幹杯!”
距離顏寧她們縣1800公裏外的徽省農村,一間磚瓦房內,有一老婦人,此刻也在喝酒。
不過她喝的是悶酒。
“丟人,真丟人。替人養孩子,全國人都知道。”
“那麽大個人,眼瞎嗎,連自己的種都認不出來?”
“胳膊都斷了,也不知道疼不疼,有沒有人照顧……”
她十七歲上高三的兒子,抬起寫作業的腦袋,“媽,你嘟嘟囔囔什麽?吃個飯都不消停,沒看到我在學習嗎?”
婦人頓時露出討好的表情,“是媽錯,媽錯了,打擾你學習。媽再不出聲了。”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