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雲霧山莊張燈結彩,莊主府門口兩個大紅燈籠昭示著主家今日有喜。
“莊主又又又納臨夫,這是這個月第幾個了?”府外看熱鬧的人群中有人不禁納罕發問。
“好像是第九個?”
“不對,我記得清楚是第十一個!”
“嗨,管她第幾個,反正又有喜餅喜糖可拿。自從來了雲霧山莊,咱也是過上好日子了,家裏孩子個頭直往上穿,身上也不硌手哩。”
人群裏有人撇嘴,心想你們也就是趕上好時候了,要是擱原來莊主沒來前……那山賊家也沒有餘糧。
心裏如何想,話卻是不敢往外多說一句。雖然那些大奸大惡之人已經被莊主處置,像他們這些能留下來的都是沒怎麽做過惡,但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當過山賊。
“看,新郎來了!”
隨著鼓樂聲、鞭炮聲,身著大紅喜服騎著高頭大馬的新郎被眾人恭賀著來到府門前……
“這個新郎俊,有老夫當年之姿。”一老頭撫著胡須,麵帶追憶和嚮往道。
他旁邊男子瞅瞅老頭那五尺來長的身高,表情極為不屑,“你可拉倒吧!”
“怎地?你覺得這新郎不俊?”老頭梗脖反問,大有要辯論一番的架勢。
男子都要被老頭逗笑了,“這是重點嘛?重點不是你這個老不羞還敢跟莊主新郎比美?人家要是不俊,能被莊主選上?就你?切~”
老頭吹鬍子瞪眼,“你懂個屁,老夫當年……”
男子不給對方解釋、吹噓的機會,徑直擠向隊伍前方湊熱鬧去。給老頭氣的原地幹跺腳。
馬上的新郎笑著拱手迴應周圍人的道賀,偶爾傳進耳朵裏的指點聲和酸言酸語他也不甚在意。
像他這般被女子納進門做臨夫的情況要是在幾年前,那可真是有辱門楣丟人現眼,要被人指著罵吃軟飯、沒出息。
而如今,不說外頭天災人禍,戰火連天,有多少人無家可歸凍死、餓死?就說山莊內,誰人不羨他慕他甚至是嫉妒他?!
是誰都能成為莊主臨夫的嘛?
再說,他伺候的那是人麽?
那是神!
是送子娘娘。
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才讓他今世走了狗屎運能同送子娘娘享一段情緣……雖隻是一晚。
不過,那也值得。
家裏人送他出門的時候各個喜氣洋洋,與有榮焉。就連平日裏不苟言笑的父親,都破天荒拍著他的肩膀誇一句“光宗耀祖”。
顏寧從府內匆匆往府門口趕,“快,人是不是早就到了,可別讓人等太久。”
跟在身後的丫鬟小廝不忘幫她整理衣冠,“莊主日理萬機,叫他多等一會難道他還敢有意見?”
顏寧眉頭微皺,不讚同這話,“人家又不是我們的敵人,既然選了人當臨夫,該有的體麵自然要給。況且,還是我遲到在先。”
下人們不置可否,在他們心裏,顏寧就是天,她做什麽都是對的。
唉,莊主就是太過心善。
等顏寧出現在府門口時,那熱鬧場麵自不必說。直到她牽著新郎入府很久,外麵的人群還圍著不散。
人人手裏都有喜餅喜糖,大部分人是捧在懷裏留著迴家後跟家人分享,還有些人早已迫不及待開啟包裝邊吃邊跟旁人聊開了……
“咱莊主這生活真是羨煞死我了,夜夜換新郎,還個頂個的年輕俊俏。”女子嘴裏塞滿了喜餅也擋不住她麵目上那濃濃的豔羨之色。
“可不麽?不過,這也是莊主該得的。”旁邊另一女子附和出聲,臉上同款豔羨表情一閃而逝,下一秒轉化為痛苦和憤恨,想到自己曾經的悲慘經曆。
本是幸福美滿一家人,父兄叔伯都被強行抓走充當馬前卒。那些爛人也沒放過自己跟堂妹,阿爺護著她們不被抓反被當場刺死,又給她們二人灌了絕育湯送軍營裏當軍妓。
和平時,女子以稀為貴。亂世裏人都瘋了,哪還管你會不會滅絕,弱就是原罪。
多虧莊主帶兵攻破了那群敗類,她跟堂妹還有軍營中其她女子才得見天日。
入了雲霧山莊,隻要勞動就有飯吃。不想勞動的女子也可以像世道沒亂前那樣尋個臨夫養活自己,隻是如今想生孩子的男子還是少。
想到孩子,女子不禁發出一聲歎息。她跟妹妹這以後是不會再有孩子。之前結過一次臨時婚姻,那臨夫現下也不知在何地,生下的孩子在這亂世中也不知道能不能養大?
看著眼前同自己說話,相貌普通甚至有點醜的女子,心底裏竟也生出一絲嫉妒,“如花你現在也不錯啊,你臨夫有一手好木匠手藝,還是給莊主幹活,日子應當很滋潤吧?”
如花撇嘴,“歲數太大,他都四十了,哪裏趕得上莊主那些臨夫們。”
女子:“……”敢情你還真跟莊主比?臉咋那麽大,你配嗎?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不是她那臨夫孩子都死絕了,能這麽大歲數還找臨妻?
有銀子自己花不好,給她花?
如花看女子不說話也不在意,喜餅吃完,又剝開喜糖吃,“甜,真甜!秀兒你倒是快吃呀,餅子香,糖也甜,你嚐嚐就知道。”
女子也就是秀兒,看看懷裏被自己珍惜捧著的吃食,再看對方懷裏空空,嘴巴嚼個不停,冷淡地迴以一聲“嗬嗬”,轉頭就走。
吃吃吃,就知道吃,當誰都和她一樣像頭豬。
好吃的當然要迴去跟妹妹一起吃。
越走越氣,視線忍不住望向天空,嘀咕道,“老天真不公。”
如花看著走遠了的秀兒,對著對方背影做個鬼臉,“哼,長得漂亮又如何?還得是身體好才行!”
……
一夜好眠,清晨顏寧睜開眼睛剛發出些動靜,就有下人魚貫而入伺候她起床洗漱。
昨晚陪她敦倫的臨夫早在一次結束後就被下人請出臥房。
顏寧現在身份不一樣,可不是當初孤家寡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時候,現在她身後可是有一大群人得靠著她過活。
她的生命安全,別人比她更在乎。
身邊伺候之人恨不得在她行房事的時候都守在床邊,生怕一時不查選的臨夫是敵營奸細會趁機行刺。
顏寧對此很無語,她知道自己不怕這些,可別人又不知道她有係統。
所以現在結親,臨夫都不能留宿。
趕上顏寧興致高就多叫幾次水,興致不高就默許人被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