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宋明朗這個能折騰的勁頭，顏寧決定從一開始就不慣著他。
這要是起個頭，以後還不定怎麽蹬鼻子上臉。
“不去。”顏寧拒絕，“今日去書鋪。”
沒合自己心意，宋明朗也不在意，反倒是想到了當初答應顏寧的事情。
起身去櫃匣裏拿出幾張房契，“這裏有書鋪、酒樓、布莊、糧鋪，你選一個。”
顏寧明白是怎麽一迴事，也沒推脫，沒什麽猶豫就從中挑出了糧鋪的房契。
“還以為你能選書鋪，再不濟也是布莊。”宋明朗略微驚訝。
顏寧笑笑，她又沒有將書鋪做大做強的心思。三年後就要逃荒，有個糧鋪剛好可以為她屯糧打掩護。
宋明朗帶她去糧鋪走一趟，告訴裏麵做事的夥計新東家是誰，也調走了原來的掌櫃。
顏寧自己就能兼顧兩家鋪子掌櫃工作。再有，她自己管理糧鋪也方便往係統空間裏收糧食。有掌櫃在的話，在他眼皮子底下沒了糧食，不得花心思編理由解釋？
從糧鋪離開，顏寧去書鋪，宋明朗甩著珠串去蹴鞠場，兩人分道揚鑣。
“顏娘子可算是開門營業了，還好我不死心逛迴來。”一個學子想買紙，心裏都下定好決心顏娘子這裏若是再沒開門，他就去別家書鋪買了。
“給我拿兩刀紙。”
“今日有事耽擱，開鋪晚了些，這是你的兩刀紙。”顏寧將學子要的紙放到櫃台，又迴身從一個匣子裏抽出兩張稍大些的紙放到櫃台，“這是新上的棉紙，最適合作畫。送給公子試試新。”
“那怎好意思？”學子嘴角都要勾到耳朵根，嘴上說著客氣話，手上收紙的動作可一點不客氣。
“都是老顧客了，有什麽好客氣。用好了再來！”
顏寧送走客人，心裏在想書鋪是不是應該招一個看店夥計？
這幾個月下來，自己已經在長平縣打出名聲，再加上已有過的兩個臨夫家世，想必以後請她當臨妻的人不會太孬。
大家都是要臉麵之人，稍微一打聽就能知道她以往聘禮是多少，沒那個實力一般人也不會厚著臉皮上門。
當然，高家除外。
有夥計後，她也就不需隨時綁在鋪子裏，隻要每日打烊前過來對一下賬，收個銀子就好。
若是能碰到個做事穩妥，可信任之人，她也可以像當初石掌櫃那般兩三日或是更久再來鋪子一趟。
顏寧思考完問題，不經意間發現書鋪門口有個穿著一身洗的發白學子服的瘦弱男子猶猶豫豫在門口徘徊。
也不知對方是要幹嘛，在兩人視線對上的那一刻，顏寧向著對方友好的招招手，示意他進來。
那學子看被抓包，麵露窘迫，下了很大勇氣收迴下意識向外邁出的腳尖，迎著顏寧目光進了鋪子。
顏寧沒開口，就靜靜露著友善笑容等待他先說出自己來此的目的。
似乎是感受到顏寧的尊重，那學子看了一圈鋪子裏沒有別人後，才從身側書兜內取出一摞紙，“這，這是小生寫的話本，還請娘子看看貴書鋪可否收入？”
原來如此。
顏寧看出對方性格靦腆，讓對方在旁邊凳子上休息，自己接過未裝訂的話本細細看起來。
剛看完個開頭，顏寧心裏說不失望是假的。
本以為自己會是那個獨具慧眼，發現落魄未來暢銷話本大佬作者的伯樂。
事實卻是，落魄是真落魄，未來暢銷話本大佬作者就不一定了。
這個世界的話本多是男主如何用功讀書，在科舉一道連連中榜。學業有成的同時，身邊圍著各色哭著、鬧著、糾纏著想要給男主當臨妻的女子們。最後男主入朝為官，肚子就沒停下來過，一個接一個懷，一個接一個生，皇帝都不得不感歎一句，“愛卿子嗣繁茂，家族興盛之兆！”
眼前學子估計是看過幾本市麵上的話本，照著人家內容寫，卻又沒寫出人家勾人的爽點。故事情節平白直敘，顏寧耐著性子也沒將故事看完……
這可真是，想提點幾句都覺不值當。
這學子雖靦腆，但觀察細心。沒錯過顏寧看話本時臉上細微表情。
幾乎是在顏寧剛一放下話本，他就起身告罪，“是小生唐突耽擱娘子時間。小生已經去過三家書鋪都被迴絕，隻是心有不甘才來娘子書鋪做最後嚐試。如今小生已知自己不是寫話本這塊料，娘子不收也不必介懷。”
話本雖寫的不咋地，但這人倒是有個為人著想的好品質。
將手中的紙頁整理好還給學子，還是沒忍住問出，“公子寫話本是因為特別熱愛？”
若這是人家的愛好，她就不說什麽了。若是人家想拿這個賺錢，她還是想勸勸對方再仔細考慮考慮。
看對方年齡，應該是會參加明年春闈。這寫話本沒有天賦一時半會不僅賺不到錢，還浪費錢在筆墨紙張上，最關鍵的是浪費課業時間。
學子微微低頭，“小生並不熱愛，隻是想以此當個賺錢活計。不自量力讓娘子見笑了。”
“哪裏，敢於嚐試，勇氣可嘉。”顏寧客套道。
這時候熟識的張公子進門，顏寧見到那學子跟張公子互相見禮，知道這兩人該是認識。
等人走後，她才拉著張公子問那人情況。
“你說孟兄？他跟我同在一家書院。學業尚佳，就是家中貧苦，太過拖累。”
貧苦這點顏寧也看出來了，想到那學子謹慎禮貌的樣子，心生惻隱，腦中冒出個想法，繼續問道，“孟學子人品如何？”
張公子想也不想，張口就道，“孟兄人品貴重，雖家貧，但從不以此尋同窗接濟。自立自強，還不吝嗇在學業上對別人做出幫助。”
有了張公子的評價，顏寧對那個學子印象更好了。
再從張公子口中得知，他們書院並不是每日都講新課，就算講也多在上午。顏寧就決定問問那個孟學子有沒有意願來自己書鋪打個鍾點工。
出門左右望望，不見孟學子，便讓張公子帶話，讓人明日來鋪子裏一趟，有事商量。
誰知，這人在顏寧午飯過後沒多久就來了。
“聽張兄說娘子有事要同我商量？”孟孝義不覺是對方是突然看好自己寫的話本。想到上午對對方有所打擾，再聽了張同窗話後就立即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