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去叫郎中的人迴來了。
他們不僅帶來了附近百草堂的郎中,稍遠些的迴春堂和濟世堂的郎中也帶了過來。
顏寧一見,便開始宣告,“今日叫郎中看診是臨時起意,並且,來了三家醫館郎中,想必不論是何結果,都應該沒人會說我顏寧與郎中們事先串通好的吧?”
去叫郎中的幾人最先發言,“肯定不會,這人就是我去叫的,我反正是沒被顏娘子收買。”
其他人也不覺得會事先串通。
幾位老郎中吹鬍子瞪眼,“老朽行醫幾十載,還沒誰有本事讓老朽同流合汙。”
“三位郎中莫要見怪,今日有人懷疑小女無生育力行騙聘禮之事,就有勞幾位仔細幫小女子檢查一番,還小女清白。”顏寧上前行禮。
三位郎中推讓一番,最年長的郎中上前一步把上顏寧脈搏。
稍息,老者收迴了手,“老朽濟世堂郎中,診脈結果,這小娘子生育力正常。”
“不可能!”顏薇不信,“你肯定是誤診了,你再多花些時間檢查一番。”
“哼,”濟世堂郎中一甩袖子,很是不悅,“說了正常就是正常,又不是疑難雜症,老朽這麽多年經驗一搭手就知道結果。”
“趙郎中醫術高超,我等自是沒有不信。”林安瀾對趙郎中拱手,又對顏薇道,“你若不信趙郎中的診斷結果,後麵還有兩位郎中。”
顏薇將目光放在另兩位郎中身上,期待他們診完脈說出自己想聽的話。
第二位郎中上前搭脈,也是很快就宣佈了結果,“老朽百草堂郎中,診斷結果,顏娘子生育力正常。”
“怎麽可能?”顏薇不淡定了,一連兩個郎中都說顏寧生育力正常,她都有些懷疑自己下的藥是不是失效?村裏郎中是不是檢查錯了?
至於顏寧有沒有將絕育藥吃進肚子這點她不懷疑,因為她是親眼看著顏寧將加了藥的食物吃進去的。
“你來檢查,仔細一點。”顏薇命令最後一位郎中。
那郎中臉色不好看,若不是看她是女子,非得拉過來教訓一番。
跟誰倆呢,沒大沒小?
搭上顏寧脈搏後,確實跟前頭兩位同行說的一樣,稍一搭脈就能知道顏娘子生育力正常,但他卻是發現了不同之處,又多花了幾息時間,才緩緩說出結果,“顏娘子生育力不僅正常,還比一般女子要強上許多。”想起前兩位都報出了醫館名字,他又加了句,“老朽迴春堂郎中。”
迴春堂郎中能檢查出顏寧生育力強,但具體強多少並不知道。鑒於剛才命令自己的那個娘子好似不希望聽到顏娘子有生育力,他就故意說是強許多。
顏薇接受不了這個結果,此時連往高年方向看的勇氣都沒有。她們家可是當初對高家說顏寧沒有生育力,這才迎了自己過去。
顏寧看向顏薇,“表情如此不好,看來是我有生育力這件事對你打擊很大!?”
“嗬嗬,怎麽會,堂妹有生育力我高興還來不及。”顏薇知道今日不能將顏寧踩到泥裏,立即調節心態,準備補救一下自己的形象,“祖父、父親跟家裏人若是知道這個訊息,也一定會為你開心。你離家這段時間,家裏人多有惦念,不若明日我就陪你迴去給祖父認個錯?他老人家念著祖孫情一定會原諒你,接受你再迴顏家。”
顏寧簡直是要被顏薇的無恥給氣笑了。
這得是多大臉?
關鍵這個時候還有人出聲附和,“對呀,顏娘子堂姐這個提議好,都是一家人,迴去跟長輩服個軟,以後還是家裏的好孩子。”
顏寧轉頭看向說話之人,記住了,必須給他加入書鋪黑名單。
顏寧指著顏薇對大家道,“這人一來就給我扣個忤逆不孝的大帽子。可我父親兩年前就去世了,我到哪裏去孝順?
就在今年,我剛及笄就被村裏郎中檢查出無生育力。
於是,我那祖父,伯父跟叔父,這些你們所謂的我應該孝順之人,就開始逼迫我去青樓掛牌為家中賺銀錢。
我不同意,他們就將我攆到潮濕陰冷的雜物房居住,並且每日剋扣飯食餓著我。
沒爹的孩子像棵草,這樣的長輩值得我孝敬嗎?”
“啊這……逼迫女子,虐待女子都是有違律法的呀!”有人撥出聲。
“你說的沒錯!”顏寧指著說話之人,“我為自保,去找了裏正做主。裏正再三斟酌,為我們分了家。
可我那所謂親人擔心我一女子用光了分家銀子,吃光了分家糧食再迴頭賴上他們,就要與我斷了關係。”
顏寧看向周圍人,拍著胸脯,“我,顏寧,顏有田之女。雖為女子之身,不畏懼前路艱難,即使沒了家人,依然可以獨立存活於世!
他們要斷,那就斷個幹淨。
該替父親給祖父的養老銀子早在裏正見證下一次性付清。
斷親文書也早過了府衙,辦理了獨立戶籍。
最後說一次,我顏寧沒有親人。”
“好!說的好!顏娘子不愧是我認識的顏娘子,有勇氣,有魄力。那樣的親人不要也罷。”圍觀人大讚。
“父親都沒了,對自己不好的祖父,要我我也不孝。”說這話的是顏寧蹴鞠玩友。
“怪不得顏娘子會跟男子一般出來做工,原來是有這樣的身世。她那句話沒說錯,沒爹的孩子像棵草。”
“斷了親,還替去世父親將祖父的養老銀子給足,要我看,再也沒有比顏娘子更孝順的人了。她祖父不配!”
“顏娘子這麽小的歲數,怎有人忍心她去青樓掛牌?忒不是個東西。”
“顏娘子堂姐,呸呸,顏娘子沒親戚。那女子明知斷了親,一來就叫顏娘子妹妹,指責她惡毒欺負人。如今知道顏娘子有生育力,又想著讓人認祖歸宗,打的什麽心思當誰不清楚?”
顏薇看著眾人對自己指指點點,心裏恨極了顏寧。
但今日大勢已去,不便久留。邁腳就要向著門口走。
顏寧哪裏會放過她。一把將人拉住。
“怎麽,撒謊精毀人名聲不道歉就想走?”
“你想怎樣?”顏薇眼神陰沉。
“我想怎樣?嗬嗬,你一句汙衊,我就得費盡口舌向這麽多人解釋,還大張旗鼓找了三位郎中診斷自證。
如今,我就要以牙還牙,我說你顏薇沒有生育力。
郎中都是現成的,你也讓他們給你診斷證明吧!
放心,診費我出了。”
顏薇覺得顏寧這種我打了你一拳,你也要迴我一巴掌的舉動感覺很幼稚。
她不覺顏寧是真以為她沒有生育力。
這麽做無非就是想惡心惡心她。
為了盡快離開此地,這種不痛不癢的事情她也無所謂去配合。
隻希望配合完,顏寧別再有其他事情拖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