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寧被抬進林府後,大門口早有準備的家丁開始對著圍上來討喜的人群灑銅板和用紅紙包好的喜餅。
待人群散盡,這場迎接臨妻的儀式徹底結束。
接臨妻沒有請客辦喜酒的規矩,隻有孩子滿月才會大辦宴席。
抬顏寧的轎子直接將人送進林安瀾院中。
轎簾被從外開啟,入眼是林安瀾溫潤的笑容。就著其伸進來的手,跨步下轎。
“祝三公子同顏娘子早生貴子。”院裏的仆人見顏寧出來後,紛紛給二人行禮祝賀。
顏寧看了,全是男仆,沒有女仆。
林安瀾一揮手,“全部有賞,退下吧。”
“謝三公子!謝顏娘子!”仆人聽話散去。
“累不累?用午膳時才會見家中其他人,要不要進屋休息一會?”林安瀾關心詢問。
顏寧點頭。
因為今天這事,顏寧昨晚上就沒睡好,今早上又起來的早,現在腦袋有些沉。
林安瀾臥房跟他人一樣,簡單而雅緻。若是細看,不難發現,處處金貴。
顏寧來的時候,什麽都沒帶。不是她不懂禮數,是規矩就這樣。
男方需負責臨妻在家中時的一切吃穿住行。
這時候,一個仆人端著托盤進來放下,托盤上麵是疊放整齊的衣物。看顏色,應是女子所用。
“時間短,隻來得及為你準備兩身寢衣、兩身常服。之後有需要,再按照顏娘子的喜好另行添置。”林安瀾道。
顏寧從托盤上取下寢衣,估摸著大小應該合適,微笑,“三公子有心了。”
從係統中得知,現在的時間還不到九點。而午飯怎麽也得十一點半。有兩個小時的時間給她睡,她想換寢衣舒服睡。
想換衣服,這還有個大男人在。眨眨眼,問道,“你也要躺床上休息?”
林安瀾看顏寧手上拿著寢衣,明白了對方意圖,臉上一紅,“我前麵還有事,你獨自休息。等時間到了,我讓人喚你。”說完,腳步略倉促的離開臥房。還不忘將房門關好。
顏寧搖頭輕笑,“還挺清純。”
林家午膳很豐盛。林安瀾說是讓人喚她,實則他自己在十一點多鍾迴來,親自叫醒的人。
一一見過林家主,林家兩位兄長、小弟,還有兩個孫輩。
林二哥介紹身邊女子,“這是我臨妻,吳娘子。你們以後在府裏可以多多來往。”
顏寧跟對其他人一樣,客套的屈屈膝,“吳娘子好。”
結果人家當她是空氣,鳥都不鳥她。神情傲慢、不耐,“到底還要多久才能用膳?”
林家人臉色變的不好看。
林二哥尷尬對顏寧道,“折騰一早上,顏娘子也該餓了,那就不必多禮,快快入座。”
林安瀾牽著顏寧入座,手在桌子底下輕輕拍了拍顏寧手背,以示安撫。
顏寧視線掃到林家其他人,無不迴以微笑,表現出對她到來的歡迎。就連林大哥家的兩個小男孩,也是如此。
從這就能看出,林家人家教很好,善解人意,懂禮貌。
吳娘子將眾人表現看在眼裏,不知道哪根神經不對,不顧食不言的餐桌禮儀,陰陽怪氣出聲,“呦!今兒個還真不一樣,膳食都比往日裏豐盛了不少,我這也算是借光吃頓好的!”
這話說的就跟平日裏虧待她了一樣。
林二哥不悅皺眉,“今日是三弟迎顏娘子進門的喜慶日子,午膳自然是要備豐盛些。迎你進門那日,不也一樣如此?再說,平日裏你想吃什麽廚房不給你備上,可曾有虧過你的時候?”
“你兇我?”吳娘子筷子一拍,站起身指著林二哥,“你為了其他女人兇我?!”恨恨瞪了顏寧一眼,手指調轉方向指著她,質問林二哥及其他人,“她一個農女村姑能跟我比?你們林家竟然抬舉她跟本娘子一樣的聘禮,一樣的迎接儀仗?是傻了不成?”
“放肆!”林家主發火了,“我林家做事還用你一外人置喙?
有多餘心思就放在和兒房裏頭,多想想為何迎你入門這麽久,和兒肚子還沒動靜?
若是再沒喜信傳出來,我林家一份聘禮還虧得起!”
言外之意就是要趕人走。即使是虧損當初請她的那六百兩聘禮。
在這裏,隻要女方生育力正常,那麽無論男子生不生得出孩子,都不能對女方提出返還聘禮的要求。
吳娘子仗著自己是女子,平日裏在林家吆五喝六。這要換成是男子敢像她這般,早就會被林家收拾的不成人樣。
別看林家人平常待人溫和有禮,這麽大的家業,要是沒有些狠辣手段,怎可能守得住?
往常林家主隻是聽底下人說過吳娘子對下人,對二兒子多有發脾氣的時候。那時沒太當一迴事,女子嘛,有點脾氣很正常。誰知她竟是如此這般刁蠻?
今日這事,看似吳娘子在針對顏寧,實則也是不顧林家人臉麵,踩在林家人頭上作威作福。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怎麽看他林家?
吳娘子還是比較怵林家主的。看他發火,心生怯意。又聽出他有趕人的意思,更不敢再說什麽。
雖然這種沒懷上孩子就結束臨妻關係對男女雙方名聲都有影響,但實際上還是對女子名聲影響更大。
畢竟男子是出聘禮方,若是知道自己不能生,誰傻啊,拿錢出來打水漂?
大多數外人還是會認為是這個女子不行。將來找臨妻也會盡量避開,一個弄不好就是白花錢。
吳娘子這還是第一次做臨妻,如果不能讓林安和懷上孩子,誰還敢再請她?
再說,在林家的日子比自己家裏不知好了多少,她還沒過夠,不捨得走。
被訓一通,什麽脾氣都不敢有。
本想就此示弱,坐下來用膳。結果眼神掃到顏寧似笑非笑的表情,頓時就覺不能讓顏寧這個村姑看了笑話。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後強撐著氣勢“哼”了一聲,轉身出了飯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