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主先是聽聽各掌櫃報賬,如若遇到跟心裏的預計不符,才會細看對方的賬本。
“耕餘縣酒樓這季度的收益為何減少兩成之多?賬本拿給我。”林家主語氣不愉。
負責酒樓的掌櫃將賬本雙手奉上,才小心翼翼匯報,“耕餘縣兩月前,在我們林家酒樓附近新開了一家規模同等的酒樓,生意被搶占了一部分。”
“知道是誰家開的?”
酒樓掌櫃,“小的查過,是耕餘縣宋家。”
林家主翻看賬本沒發現出入,看向負責酒樓生意的二兒子,“這事,你知曉?”
林二公子,林安和放下茶盞,迴複道,“孩兒知曉。那宋家有女子如今正在給耕餘縣縣太爺的兒子做臨妻,自是少不了一些巴結過去的客人。
孩兒讓下人買來宋家酒樓招牌菜嚐試過,比不得我們林家酒樓。
想必等耕餘縣縣太爺兒子懷上孩子後,現在失去的客人還是會迴頭選擇來我們林家酒樓。”
林家主點點頭,“讓廚子創新,爭取下個季度新增幾道新招牌菜。另外,等耕餘縣縣令兒子生完孩子後,送一份厚重賀禮過去。”
臨妻在的時候,顧及情麵。等臨妻走了,還得是看利益。
他們林家跟耕餘縣縣令維護了多年關係,想必之後生意競爭上鬧出問題,耕餘縣令該知道向著誰。
酒樓生意匯報完畢,其他掌櫃繼續。
聽完長平縣書肆這個季度收益提高了三成,不待石掌櫃匯報,林三公子林安瀾便主動講述了緣由。
“女子夥計?真沒想到,這女子做夥計還有意外之喜。”林家主驚訝過後,就想到了自家奴仆中家生女子。從前隻以為她們的作用就是指派給重視的下屬做臨妻,現在是不是也可以考慮考慮給她們也安排個在店鋪中做接待的活計?
律法中也有對奴籍女子的保護條例。主家除了擁有她們給誰做臨妻的指定權,不得無故傷害奴籍女子的人身安全。若是犯了錯,需要交予官府處置。
林家主雖不能使喚她們做活,但可以利誘。
他覺得隻要給的多,肯定會有女子願意去店鋪做工。
似乎是看出父親所想,林安瀾不得不給父親潑冷水,“書肆招的那小娘子跟其他女子不同。聰慧異常,見識廣泛,頗得學子們喜歡,所以才會對書肆生意有所幫助。”
言外之意,家裏的奴仆家生女子,不僅腦子蠢笨,脾氣還被養的蠻橫。讓她們跟書肆小娘子一般迎送客人,不怕一不高興就把客人全給得罪光了?
林家主聽出了三兒子話裏的意思,看他一眼,心裏打消了之前的想法。
“石掌櫃,善用人才,這小娘子招的好。”林家主不惜誇獎,“府城書肆的趙掌櫃身體欠佳退了下來,你就去補他的差吧。”
這是升職了。
府城書肆油水可比長平縣大的多,石掌櫃激動的連忙跪下磕頭,“謝東家賞識,小的一定不負東家厚望。”
“嗯,起來吧。瀾兒,長平書肆的東家你自己指派,那個小娘子做的好,別吝惜給她漲月銀。”
林安瀾覺得顏寧就能勝任長平書肆的掌櫃,但心裏突然冒出了另一個想法,這時候就沒有跟父親提議,隻是道了聲“是”。
議事結束,所有掌櫃都走後,林家父子四人開始交流生活。
“邦兒,明光和明輝學業如何?”林家主問大兒子兩個孫子的學業。
“迴父親,夫子說他們二人學習沒有懈怠,這一個月來功課都有進步。”
林家主滿意點頭,又問二兒子,“可有懷上?那個吳娘子可還安分?”
吳娘子是這次為林二公子請來的臨妻。
“迴父親,昨日請郎中號過脈,並未受孕。吳娘子……”林安和想起臨妻的脾氣,不知該說什麽好,又想著不能讓父親操心,隻道,“吳娘子還算安分。”
林家主不是沒有聽下人說過吳娘子的事情,見二兒子不願說,他也不再問。大不了,下次給二兒子找臨妻的時候不考慮這個吳家娘子。
一部分男子找臨妻,若是第一次覺得好,下一次一般還會找這個人。
他們認為這樣生下來的孩子血緣更近,情分更重。
林家主就是這種,他的四個孩子就擁有同一個生母。所以林家幾個公子在長相上很是相似,一看就是親兄弟。
“瀾兒,為父前幾日碰上了王家主,他有意讓家中女兒給你做臨妻,你意下如何?”
“孩兒覺得不妥。王家娘子孩兒曾見過,麵相並不為孩兒所喜。”林安瀾迴憶起王家娘子的長相,連普通都稱不上,他怕生下來的孩子會隨了王娘子,太醜。
腦海裏閃過書鋪中笑意盈盈的顏寧,林安瀾紅著臉對父親道,“孩兒覺得書肆那小娘子就很好,孩兒想生下同她一樣聰慧明麗的女兒。”
一家人全部驚奇的看過來,林安瀾強裝淡定拿起茶杯做喝茶狀。
“呀!三哥,你思春了?”林四公子,年歲16,性格活潑。一出口就讓林安瀾破了防。
“噗……咳咳……再胡說,我揍你。”
其他人偷笑,怕老三惱羞成怒,都沒敢笑出聲。
“好了,晏兒,別胡鬧。”林家主不痛不癢的斥責四兒子一句,才說迴正題上,“那小娘子家世如何?”雖覺那女子都到了出門做工的地步,該是窮苦人家。但該問的還是得問。
林安瀾,“據石掌櫃說,顏小娘子父親兩年前故去,現在獨身一人。”
若是別人,林家主可能會顧慮這樣貧苦人家出來的女子會不會見識淺薄,上不得台麵?
可自家兒子他還是知道的。他能看得上,還覺得好,那女子應該是真的好。
“為父沒有意見,瀾兒喜歡就好。”林家主笑容慈和,“既然決定了,就找媒公走過場。”
當男方看中一個女子後,會找媒公出麵詢問對方的意願。
若是女方也同意,在媒公的組織下,雙方見麵談禮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