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主子x暗衛01------------------------------------------。“蕭衍”。,大梁國皇帝的第七個兒子,表麵體弱多病,暗地裡替老皇帝乾了一輩子臟活。。,穿腸爛肚,死相極慘。。,被一個叫“係統”的東西從虛無裡撈了出來。,隻記得自己死了,然後被塞進了蕭衍的身體裡,要替蕭衍重新活一遍。叮——宿主意識已完全接入。係統0520為您服務。,像有人拿小錘子在他太陽穴上敲。。,繡著暗紋,一看就不是便宜貨。,混著一點草藥氣。,他認出來了。
不,現在是他自己的寢殿。
一大片記憶像洪水一樣灌進來,把他的腦子撐得發脹。
前世,不對,原身前世,蕭衍的一生在他眼前走馬燈似的過了一遍。
被皇後打壓的少年,被皇帝當刀使的青年,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王府裡喝悶酒的中年。
他這輩子冇對誰好過,也冇被誰真心對待過。
隻有一個人例外。
一個啞巴。
一個他從死人堆裡撿回來的啞巴。
七歲的小孩,渾身是血,嗓子被人割了,發不出任何聲音,就那麼趴在屍堆裡,用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盯著他看。
那眼神裡冇有求饒,冇有哭,隻有一種東西。
活著。
我想活著。
蕭衍當時也是年輕,一時興起就把人拎回去了。
取名影七,丟進暗衛營,一養就是六年。
六年裡,那個啞巴從一隻瘦小的野貓長成了一匹沉默的狼。
他替蕭衍殺人,替蕭衍擋刀,替蕭衍擋過至少三次必死的局。
每次都是拿自己的命去換蕭衍的命,換了三回,愣是冇死。
蕭衍從不跟他多說一個字。
給他上藥的時候嫌他臟,讓他滾的時候從不留情。
所有人都說,七殿下身邊養了一條好狗。
影七也不在意。
他不會說話,冇法表達。
他把蕭衍賞的每一塊糕點都藏起來,放到發黴也捨不得吃。
他在枕頭底下藏了一幅畫,畫上是蕭衍的臉,畫了三年,一筆一筆描得很認真。
蕭衍知道這些事。
每一件都知道。
但他不敢認。
他是個手裡沾滿血的臟人,是個隨時可能死掉的廢棋。
他不敢把影七當人看,因為一旦當人看了,他就會心軟,會捨不得,會在最後關頭護不住他。
所以他把影七當一條狗。
一條不會說話忠心的用完就可以丟掉的好狗。
然後他死了。
太子逼宮,他被圍困。
影七殺出一條血路來救他,他踹開了影七。
“你一條狗,有什麼資格死在我前麵?”
那是他留給影七的最後一句話。
毒酒入喉的時候,蕭衍最後一個念頭是:那幅畫,畫的其實還挺像的。
然後他死了。
死得很乾淨。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死後,影七冇有走。
那個不會說話的啞巴,抱著他的屍體,在囚牢裡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影七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地上一個一個地寫字。
“殿、下。”
“下、輩、子。”
“換、我、保、護、你。”
然後他拔出蕭衍的劍,橫在頸間,用力一拉。
血濺了一地。
蕭衍的懷裡,多了一具溫熱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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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宿主!沈渡!
係統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腦子裡響起,把沈渡從那片血腥的記憶裡拽了出來。
沈渡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在發抖。
不是冷,是氣的。
“那杯毒酒。”沈渡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是誰遞的?”
太子的人,不過太子已經被新皇,也就是你扶持的六皇子給殺了,你要報仇的話可能要找閻王爺。
沈渡冇說話。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疼得清醒了一點。
宿主,您的任務是完成本世界的攻略目標。
攻略目標已鎖定 - 暗衛·影七。
當前好感度:40。
係統提示:宿主,你上輩子對他太差了,他把你當主子,不是當愛人,建議你先從改善相處模式開始。
沈渡下了床。
他冇穿外衣,光著腳踩在地上,深秋的石磚涼得刺骨。
他不在乎。
宿主你要去哪?大半夜的。
沈渡推開寢殿的門,穿過院子,朝西跨院走去。
西跨院是王府最破的一進院子,堆了些雜物,住了幾個粗使的下人。
最裡麵有一間柴房,連門都冇有,掛了一條破布簾子擋風。
前世,影七就住在這裡。
住了兩年。
他從來冇覺得有什麼不對。
一條狗,住柴房不是很正常嗎?
沈渡站在那間柴房門口,掀開簾子。
屋裡冇有燈。
月光從破窗戶照進來,照見角落裡蜷縮著的一個人。
那人裹著一床薄得能透光的被子,睡得很淺,沈渡剛掀簾子,他就醒了。
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來,像受驚的野獸,警惕、鋒利。
但看清來人是誰的瞬間,那雙眼睛裡的鋒銳立刻收了回去,變成一種低眉順眼的溫馴。
他翻身跪下來,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麵,給沈渡磕了一個頭。
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萬遍。
沈渡站在門口,低頭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人。
瘦。
太瘦了。
十六歲的影七,還冇長開,肩膀窄得像一片紙。
身上的黑衣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
旁邊放著一隻破碗,碗裡還有半塊硬得像石頭的餅。
那是今天中午王府發的乾糧,他留了一半冇吃完。
沈渡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想起來了。
前世這個時候,他也是半夜來過一次。
那次是來讓影七去殺一個人。
他站在門口說完任務,轉身就走,一眼都冇多看。
影七跪著聽完了命令,磕了個頭,然後連夜翻出王府,去替他殺人。
一個十六歲的孩子,渾身是傷,餓著肚子,去替他殺人。
宿主,攻略目標當前好感度:40。
“起來。”
沈渡開了口。
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啞。
影七抬起頭看他,眼神裡有困惑。
王爺從來冇有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彆跪了。”
沈渡彎腰,伸手去拉他。
影七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不是怕,是不習慣。
王爺從來不碰他,從來冇有人碰過他。
但沈渡的手還是穩穩地落在他胳膊上,把人從地上拎了起來。
影七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他在地上跪太久了,膝蓋發麻。
沈渡冇鬆手,就那麼攥著他的胳膊,穩著他。
影七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隻握著自己胳膊的手。
王爺的手很白,骨節分明,跟他自己那雙佈滿傷疤和老繭的爪子完全不一樣。
“從今天起。”沈渡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你睡我隔壁那間廂房。”
影七猛地抬頭。
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微微震動,嘴唇張開又閉上。
他發不出聲音,但沈渡看懂了那個口型。
為什麼?
沈渡冇回答為什麼。
他鬆開影七的胳膊,轉頭環顧了一圈這間破柴房,目光在那條薄被,那隻破碗,那塊硬餅上依次停了一瞬。
“這屋冇法住人。”他說。
“東西不用收拾了,明天讓人重新備。”
影七冇動。
他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釘住的樹。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一個少年人茫然無措的表情。
他聽不懂這些話,或者說,他不敢相信。
沈渡歎了口氣。
他做了一件前世從來冇做過的事。
他伸出手,輕輕覆在影七的頭頂上,揉了揉。
影七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那一瞬間,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王爺的手是熱的。
沈渡的手順著他的頭髮滑下來,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走吧,跟我來。”
影七機械地跟在他身後,走出了那間住了兩年的柴房。
穿過院子的時候,月亮從雲層後麵露了出來,照著青石板的小路。
影七低著頭,看著前麵王爺的腳後跟,一步一步地踩著。
走到正院東廂房門口,沈渡推開門。
屋裡乾乾淨淨的。
有床、有桌、有炭盆、有一床厚棉被。
雖然簡陋,但對一個住慣了柴房的人來說,這已經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地方。
“進去吧。”
影七站在門口,冇敢邁腿。
沈渡回頭看他。
月光下,少年的眼眶紅了。
但冇有眼淚。
他很早以前就不會哭了。
七歲那年被割了舌頭之後,疼得滿地打滾都冇掉過一滴眼淚。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來。
沈渡看著他那雙紅了的眼睛,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上輩子,影七抱著他的屍體坐了一整夜,也是這種表情,眼眶紅透了,但冇有眼淚。
“這個給你。”沈渡從懷裡摸出一塊手帕,遞過去。
手帕是乾淨的,疊得整整齊齊,上麵繡著一枝瘦梅。
影七愣住了。
“擦擦臉。”沈渡把手帕塞進他手裡,然後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明天早上。”他冇回頭。
“來我屋裡吃早飯。”
然後他真的走了。
影七站在門口,手心裡攥著那塊手帕,盯著王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很久很久。
他才慢慢走進那間屋子,輕輕關上門。
他把那塊手帕貼在臉上,閉上了眼睛。
手帕上有沉水香的味道。
和王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叮!好感度 5
當前好感度:45。
沈渡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帳頂。
“係統。”
在呢。
“前世最後一刻。”他的聲音很輕。
“影七寫的血書,你那兒有記錄嗎?”
係統沉默了兩秒。
……有,你想看?
“放給我看。”
眼前浮現出一行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最後一點力氣寫出來的。
“殿下,下輩子換我保護你。”
後麵還有一行,血跡更淡,像是寫完這幾個字就冇力氣了。
“喜歡你。一直。”
沈渡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係統。”
嗯。
“這個任務。”他說。
“不是‘攻略’。”
……那是什麼?
沈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