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小九保持懷疑態度。
不過因為年紀小，心裏藏不住事情，他對龍神的好奇程度大過了對南山的懷疑程度。
於是，他舉起小手問道：“老師，龍神長什麼樣子呀？”
“是不是很威風！”
南山想了想，隨意說道：“再怎麼威風也沒有老師我威風，所以你不用好奇。”
龍小九聽到南山的這個回答，有些泄氣，嘴裏嘟囔著：“什麼嘛，不說就不說。”
“你在說什麼？”南山來到龍小九麵前，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龍小九。
龍小九連忙收起臉上的表情，朝南山甜甜一笑：“老師，我在說龍神肯定沒有老師你威風。”
南山哼了一聲，沒有信。
“哎呦——”龍小九捂住自己的頭，可憐巴巴地吸了吸鼻子，眼裏全是淚，宛然一個小哭包的形象。
龍小九不知道自己明明聲音那麼小，怎麼還被老師聽到了？
這幾天南山和這些幼崽混得已經有三四分熟了，聽狐尋講，她是他們最後的一個老師，要是再把下一個老師氣走，他們就能各回各家了。
這個幼兒園是一個封閉式的幼兒園，有老師在的話，幼崽要在這裏呆滿三年才能出去。
五隻幼崽裡最想回家的就是龍小九了，所以他總是把老師給氣走。
龍小九是龍族的皇太子，族人擁戴他，父王、母後愛護他，都怪這個可惡的園長，居然把他從家裏偷出來。
是龍販子！
後麵父王、母後知道這件事後，因為園長實力好像很強的樣子，所以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關進幼兒園。
想到這，龍小九擦了擦眼淚，決定要在一個月之內把南山給氣走！
他攥緊小拳頭，惡狠狠地看著南山的背影，在南山轉身之際，他連忙低下頭。
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幼年窮！
龍小九是五隻幼崽脾氣最差，也是最傲的一個，狐尋隻是調皮了一點，但是龍小九是純不服。
這幾天南山都在試探其他三隻幼崽的煩心事，一點進展都沒有。
登出遊戲之後，南山特地請了請了明天的假。
明天就是教堂發包子的日子，她得起早一點去排隊。
第二天一早南山就從床上爬起來了，在她心裏，教堂的包子比外麵那些科技飯菜都要香。
因為為了表示自己對天使長的忠誠，那些教徒都是手工包的。
飛船停靠在教堂外的浮空平台，一群士兵和披聖袍的信徒並肩而立，人潮擁擠卻鴉雀無聲。
南山來得很早，她坐在第一排，教堂的聖壇中間矗立著一尊高約五十米的天使雕像，是他們信仰的天使長。
天使長的姿勢是收斂的，雙翼收攏在身體兩側，不是展開的，翼尖垂落至基座，雙手交疊於胸前，握著一柄劍，劍尖向下，抵在腳背上。
南山看不清祂的麵孔，因為根本就沒有被雕刻出來。
是一片光滑的曲麵，沒有眼睛，沒有鼻樑，沒有嘴唇。
隻有渾然一體的聖潔輪廓，沉默地俯瞰著眾生。
南山之前也聽過禱告，教皇說，神明本無相。
天使長是純粹的意識體，不需要麵孔，不需要表情。
任何具象都是對祂的限定，而限定是對無限的褻瀆。
信徒為祂鑄以天使之形，不過是用自己最能理解的模樣，去供奉一個超越形態、超越維度的存在。
教皇穿上了那套在官方影像中常見的盛裝，是由金線織就的禮袍，手裏握著那根象徵權柄的權杖。
即使這是一個聯邦製的國家，但是教皇的地位是舉足輕重的，就連議長見了教皇都要行禮。
教皇來到聖壇中間，他看了眼早早來的南山，對這個女娃娃有點印象。
五年前，她吃了他們教堂近乎100個大包子。
後麵不發包子了，她也不來了。
想到這，教皇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根據前幾任教皇的記載，天使長已經將近三千多年沒有降下神跡了。
就像是拋棄他們一般。
最近天使長雕像疑似降下神跡，這讓那些懷疑天使長是否真實存在的信徒不再不安。
教堂的威信也高漲了不少。
天使長是真實存在的，隻是他們人類太過渺小，對天使長來說，人類和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在教皇看來，天使長能降下神跡，是對人類的垂愛。
教皇手持權杖，高聲頌念禱文，這讓南山眼皮子都要打架了。
儀式禱告現在開始，結束後就有大包子吃了。
一想到大包子，南山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做出一副很信仰天使長的樣子。
人潮湧動，寂靜得隻剩下禱文聲。
南山無聊地抬頭看著這個雕像，腦海裡突然冒出來天小使的那張臉，聖潔無垢，她莫名地覺得合適。
天使長雕像的那張臉在此時驟然亮起兩道橫貫麵頰的金色光痕，透著威嚴、慈悲，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神性。
下一刻，神跡降臨。
無數光羽從神像背後呈現爆髮式的形態飛出來，並非實體，
在這個發達的宇宙中，科技維持著儀式的秩序，而信仰，真正引來了神明的注視。
可是，人類從未思考過，被高緯度的生物注意到，究竟是福是禍......
南山眼睛瞪得老大了，她沒想到能親眼看到神跡降臨的樣子。
周圍的人都匍匐在地，不斷地叩首。
教皇也朝天使長的雕像跪下，南山怕被當作異類，不給她發包子，她也裝作很虔誠地朝雕像跪拜。
【包子，包子，包子！】
南山這道祈禱的聲音，穿過層層疊疊的世界壁壘，不受阻礙，徑直達到了這個世界無法達到的高緯度世界。
無數個小世界、星際、億萬信徒的虔誠禱告，都隻是潮水般的背景雜音。
而唯獨南山這一句算不上虔誠的禱告，落入了神明的感知之中。
祂，注意到她了。
天淵緩緩睜開眼睛，露出祂那雙金色的瞳孔，順著感知直接確定了這位信徒的世界。
祂的世界很無聊，希望這個小世界不要讓祂失望。
於是，天淵下了第二道神跡。
【不日，吾將臨世。】
高維生物垂眸，低維眾生皆以為，此乃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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