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南山還不走,陸硯側過身,淡淡撩起眼皮,眼底原本的平靜在看清南山的樣子後,瞳孔驟然緊縮。
這張臉為什麼和母親這麼像?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陸硯臉上褪去,變得一片慘白,那雙眸子裏,此刻全是恐懼。
“哐當——”
陸硯猛地往後踉蹌幾步,在撞到身後的書桌後,發出巨大動靜,全班都被陸硯這副模樣給嚇了一跳。
下一秒,在所有人驚訝的眼神中,陸硯蜷縮著蹲在牆角,猛地抱住頭,他把自己縮的很小,恨不得嵌進牆裏,就像七歲那年一樣,隻要看不見,就發現不了他。
陸硯的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著,他緊緊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但南山離得陸硯特別近,她能聽到陸硯喉嚨裡發出的嗚咽聲,還有抽泣聲。
教室陷入了一片死寂,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蜷縮在角落裏的陸硯。
平時裡高高在上、桀驁不馴的陸硯,如今倒是像個小可憐。
“那可是陸硯,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噓,小點聲,被聽到了你就等著被開除吧。”
......
班裏的一些人竊竊私語。
在所有人的認知裡,陸硯是張揚的、強大的,也是不可一世的,這所學校的絕大部分學生都是沖他來,沖他背後的家世來的,隻要能被他看在眼裏,身後的家族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貴族學校裡的學生都分三六九等,而陸硯就是金字塔的尖尖,所有人都要看他臉色行事,沒有人有膽子去惹怒他。
在這裏,他就是原則。
可是今天,他們看到陸硯露出如此驚恐和脆弱的神色,其震驚程度不亞於看到皇帝當街去乞討。
班主任也在第一時間給校醫那邊打了電話。
目前沒有人敢去觸碰陸硯,生怕出了意外被陸家報復。
南山看著如此狼狽的陸硯,她說不震驚是假的,看來那件事對他的影響還是很大,以至於看到她的臉就跟應激了一樣。
“同學,跟著我說的來,吸氣,保持四秒,再屏息七秒,呼氣,保持八秒。”
“對,就是這樣,很棒。”南山蹲下來,緊緊握著陸硯的手,安撫道。
陸硯現在的腦子很混亂,腦子裏全是那年母親說的話:
【陸硯,是你害了媽媽!】
【如果沒有你,媽媽會比現在幸福!】
不是的...不是的...媽媽說,她很喜歡他......
此時,腦子裏的聲音逐漸被耳邊的聲音取代,溫柔又有力量。
不知為何,陸硯聽著這道聲音,內心的酸楚瞬間傳遍四肢,整個人的身體都開始發麻,原本埋在膝蓋裡的頭,極其緩慢地抬起,彷彿很艱難,一點點露出來。
柔軟的黑髮,因為之前的動作和冷汗,顯得有些冷亂,幾縷濕發黏在額角,透著一種狼狽的脆弱。
陸硯靜靜地看著麵前的南山,見她朝他露出那抹熟悉的笑,他的鼻尖不受控製地發酸,眼睛此刻已經被淚水徹底淹沒,紅得厲害,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南山。
一道很小、帶著哭腔的聲音,隻有南山能聽到。
“媽媽......”
母羊要是聽不見她自己小羊的啼聲,她絕不會回答一頭小牛的叫喊。
同理,小羊隻有聽到母羊的叫喚,他才會露出頭,朝母羊露出最柔軟的肚皮。
全班的人都被這副場麵驚到了,陸硯怎麼抱著新來的交換生哭啊?
等等...哭?!
夭壽啦!居然看到陸少哭了,他們明天還能上學嗎?
後續校醫過來,見陸硯已經恢復正常了,於是給他量了血壓和脈搏,見波動恢復正常,準備和陸家那麼彙報一下,隻不過,他剛想出去,就聽到陸硯說:
“今天的事情,不要彙報,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說完,陸硯握著南山的手一直沒有鬆開,用一種近乎執拗的眼神盯著南山看。
他攢了好多話,也等了好多年,隻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陸同學,現在我還要坐講台前嗎?”
“又或者,需要轉班、轉校嗎?”
陸硯聽後,臉直接紅了,是羞的,他怎麼能對媽媽說這種話呢。
“不用,如果你不喜歡同桌,或者不喜歡我...我可以轉校。”
陸硯說到這,他內心早就被委屈淹沒,要是媽媽不喜歡他...覺得他是壞小孩,怎麼辦?
畢竟剛剛的他,表現的太任性了,也太不聽話。
南山看了眼任務完成度,才40%,這小孩在她麵前裝乖呢。
想到剛剛陸硯沒有認出她來的那副欠打的樣子,南山在心裏嘆了嘆氣,如果能裝一輩子,那也可以。
“我們就當同桌吧,我是顏控,你長得好看,和你坐一起不虧。”南山看著陸硯那張臉,和她有個六分像,她美滋滋地誇起自己。
陸硯聽後,連忙替南山把旁邊的位置收拾好,接過她的書包,又擦了擦桌子和凳子,忙前忙後,屬實是驚掉了全班同學的下巴。
說實話,他們還是比較喜歡陸硯一開始那種桀驁不馴的樣子(微笑)。
現在的陸硯,簡直沒眼看,太cheap了!
班主任見陸硯好像真的沒有什麼問題了,她在心裏鬆了口氣,班裏的這些學生,哪一個出事她都逃不了。
第一節課是語文課,南山聽得昏昏欲睡,老登安排的這個身份,聽著就很命苦。
最後,南山實在堅持不住了,她撐起身子,拿著筆戳了戳陸硯的胳膊。
陸硯被這麼戳還有些不習慣,他湊近,小聲問道:“怎麼了?”
南山打了個哈欠,看著陸硯的課本,記得密密麻麻,看起來就很認真,“我眯一會,老師來了記得叫我。”
陸硯:“???”
陸硯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身旁的南山,隻見她手裏攥著筆,頭微微低著,看起來像在認真記筆記,但是陸硯知道,南山好像真的睡了。
課堂...能睡覺嗎?
這好像違反了課堂規定。
於是,陸硯也學著南山的動作拿筆戳了戳她,麵露糾結:“...如果我舉報你上課睡覺,你會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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